8
七嫂的剑抵住了宋廷玉的喉咙。
“你再说一遍。”
宋廷玉没躲。
“谢云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兵吗?”
“三年前,北狄主力压境。”
“裴家七兄弟本该合兵雁回谷,却在最后一夜各自改道。”
“七路人马,被逐个击破。”
七嫂手腕发抖。
剑锋割破了他的皮肤。
顾沉厉声道:
“谢夫人,收剑!”
我握住七嫂的手。
“七嫂。”
“别让他死得这么便宜。”
她盯着我,眼睛通红。
半晌,剑落了下来。
宋廷玉被押回裴府。
大嫂听完,站在祠堂前很久没说话。
当年那一战,她带援兵晚到半日,只看见满谷尸体。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没能救下哥哥们。
六嫂从兵器库里搬出一只旧甲箱。
“七位将军的副将,昨夜被兵部关了。”
“顾统领既然要进宫,先请陛下放人。”
顾沉派出快马。
不到一个时辰,七名老将被带到裴府。
他们每个人,都留着一封军令。
大哥的军令让他去救被围百姓。
二哥的军令让他护送粮车。
三哥的军令命他截断北狄退路。
七道命令,七个方向。
私印都是真的。
三嫂逐字核对,很快发现不对。
“军令不是哥哥们写的。”
“用词太急,每一道都在逼他们立刻分兵。”
一名老将红着眼跪下。
“大将军也怀疑过。”
“可传令的是监军亲卫。”
“他们说陛下急令,违者按抗旨处置。”
当年的监军,正是宋廷玉。
宋廷玉坐在椅子上,神色木然。
“我只是传令。”
“谁能证明军令是我伪造的?”
二嫂忽然拿起其中一封军令。
“纸不对。”
“军中用的是麻纸,这七封却是桑皮纸。”
宋廷玉冷笑。
“大曜用桑皮纸的衙门多了。”
“御史台算一个。”
二嫂将纸凑近烛火。
纸面浮出一道浅浅的水纹。
一枝梅,压着一个宋字。
那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纸坊印记。
宋廷玉入仕后,为显清贵,所有私信都用宋家桑皮纸。
他没想到,三年前的血浸进纸里,反而让水纹留到了今天。
顾沉盯着他。
“宋廷玉,你伪造军令,害死七位主将?”
宋廷玉突然笑了。
“是他们自己蠢。”
“北境十万兵马,凭什么只能姓裴?”
“我替裴靖安谋划过多少次,他听过吗?”
“他只会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太急,不能领兵。”
七嫂咬牙。
“大哥说得没错。”
“你为了赢,连自己人都能填进去。”
宋廷玉猛地站起来。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死几千个,换我封侯,有什么不行?”
大嫂终于动了。
她走到宋廷玉面前,一拳将他砸翻在地。
没有骂。
也没有哭。
她只看着他。
“我夫君救过你三次。”
“最后一次,他搭进去的是命。”
宋廷玉吐出一口血,仍在笑。
“可惜。”
“你们查清楚也晚了。”
院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声。
一名禁卫跌下马。
“顾统领,北境急报!”
“北狄三万兵马越过云河。”
“兵部已经拿到圣旨,命新任主帅即刻持虎符出城。”
宋廷玉擦掉嘴角的血。
“新任主帅的名字。”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