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初入社交场
认亲宴定在沈家庄园的宴会厅，傍晚时分，宾客陆续登门。
桑宁站在二楼回廊，看着楼下衣香鬓影的场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后的珍珠耳钉——这是苏婉让张妈送来的，说是“沈家姑娘该有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连衣裙，是沈泽特意让人送来的，款式简洁，倒也衬得她身姿纤细。
“紧张？”沈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宁回头，见他穿着深色西装，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沉稳气度。她摇摇头：“只是觉得……热闹。”
在桑府，她见惯了宗族宴席，却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男女宾客随意交谈，衣饰风格各异，连空气中都飘着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水味。
“这些大多是沈家的世交，或是父亲生意上的伙伴。”沈泽递给她一杯果汁，“不必拘谨，愿意应酬就多待一会儿，不想待就回房，没人会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桑宁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壁，心里安定了些：“多谢长兄。”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沈语然穿着粉色公主裙，挽着苏婉的胳膊下楼，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只开屏的孔雀。
“那就是沈家找回来的乡下丫头？”
“看着倒清秀，就是不知道上不上得了台面。”
隐约有议论声飘上来，桑宁权当没听见。沈泽却皱了皱眉：“不必在意。”
桑宁笑了笑：“我知道。”
她在桑府时，比这难听百倍的话都受过。庶妹桑柔总爱在宴会上故意让她出丑，次数多了，她早就练出了“耳旁风”的本事。
下楼时，沈宏远正被一群人围着寒暄。看到桑宁，他招手让她过去：“来，桑宁，见过王伯伯、李阿姨。”
桑宁依言上前，微微颔首，声音清晰：“王伯伯好，李阿姨好。”
她的礼仪算不上现代标准，却带着一股独特的端庄，不像沈语然那般刻意讨好，也没有初入社交场的局促。王伯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就是桑宁吧？果然是沈家的姑娘，瞧着就精神。”
李阿姨却没那么和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什么毛病：“刚从乡下回来？看着倒是白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用西餐刀叉啊？”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讽，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桑宁的反应。沈语然在一旁偷笑，苏婉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没出声。
桑宁抬眸，正对上李阿姨探究的目光，她没恼，反而浅浅一笑：“李阿姨说笑了。刀叉不过是吃饭的工具，就像乡下用的锄头镰刀，学一学总会的。倒是阿姨您这翡翠镯子，水头真好，想必是珍品吧？”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没回避“乡下”的出身，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到了对方的首饰上。
李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脸上的嘲讽淡了些：“你还懂翡翠？”
“略懂一点。”桑宁语气谦虚，“家母（指林母）有块老玉，说是贴身戴久了能养人，看阿姨这镯子，想必也戴了不少年头。”
她巧妙地用“家母”二字，既没否认林家，又显得有礼有节。这番话滴水不漏，连沈宏远都暗暗点头。
沈泽在一旁补充：“桑宁对玉石纹样很有研究，前几天在商场还看中一块兰草佩。”
他的话看似平常，却不动声色地帮桑宁抬了身价。李阿姨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开始跟桑宁聊起玉石保养，先前的轻视早已不见踪影。
沈语然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桑宁竟能几句话就扭转局面，心里又气又急，却插不上话。
桑宁应付着李阿姨的询问，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泽投来的赞许目光，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原来这现代的社交场，与桑府的宴席也有共通之处——无非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看来，这沈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挨。
只要她守住本心，步步为营，总有一天，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真正活出属于自己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