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断臂相互抓握形成扭曲的树枝,令人反胃的鲜血如同树皮一样覆盖在各个分支,而在其末端结出的是人头果实。
  被人手抓住头发的脑袋居然还活着,甚至发出一阵无法理解的呜咽声,宛如地狱的恶鬼现世。
  如此恐怖的东西即便是下面的车厢帮成员看了都是面色难看,移开视线,学徒却是些许自豪地摊开手。
  “如何,虽然我觉得还不够浑然天成,但是也超过了我心中的及格线。”
  “这就是艺术品啊!”
  车厢帮的老大挥舞铁钳在一边捧场,肥肉都抖得一颤一颤。
  然而底下传来的粗糙声音令他们两人都惊讶得愣住了。
  “垃圾。”
  沸腾怒火让杜绝浑身颤抖,说话都用不上劲,只觉得全身神经都猛地绷紧无法控制。
  这群该死的家伙抓人不是来吃,不是强迫接客,而是用活人做出这种不知所谓的垃圾!
  “你有何见解?”
  环指学徒似乎没听出杜绝语气的愤怒,反而煞有介事地询问起来,然后转头皱眉打量起自己的心血。
  随即他摇了摇头。
  “确实还能做得更加完美一点,你要成为我完美艺术品的一部分吗?”
  会所的所有人立马抄起武器,满满当当三层的车厢帮成员统统怀着恶意面对杜绝区区一个敌人。
  无人认为一个无名小卒能逃脱,何况这里还有环指来的贵客。
  沉重的灰雾自杜绝身上弥漫开来,那是一种仿佛雾霾般的诡异烟气,又像是清晨的水雾般在地面匍匐前进。
  “你哀号吧,就在这里,直到死去。”
  敌人如此强大且众多,但杜绝依然想要杀死他们。
  杜绝立即伸手抓着这把名为死气的荆棘之剑,仿佛拿起来就无人能够阻拦他的前进,要付出的也只是不伤及身体的疼痛。
  “嗯,这是你的艺术品吗?一片雾?”
  “呃啊!!!”
  杜绝瞬间跪倒在地上,抓着头盔发出一阵惊惧的骇人惨叫,听得众人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刻,哀号在蔓延。
  “哇啊啊啊!”
  “痛痛痛!!”
  死亡苦痛如同海浪瞬间击沉杜绝面前的三人,随即猛地向四周扩散。
  会所一层瞬间便化作苦痛大合唱,听得上面的帮众目瞪口呆,遍体生寒,哪怕是环指学徒都呆住了。
  即便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逃离也没有用。
  杜绝痛苦地爬行,那把提前用胶带缠绕在右手的喀吉小刀正中敌人眼睛,他被疼痛折磨地来回穿刺。
  新的死亡苦痛立即添入这哀号热油中,整个绝顶会所立即发出一阵恐怖瘆人的狂啸。
  “天才啊!!!”
  环指大师抓着栏杆浑身抖动,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但依然保留着对艺术的追求。
  短短时间,死亡苦痛立即让所有人忘记了一切,只能发狂地折磨自己的身体以求减弱一丝一毫的灵魂剧痛。
  随着杜绝再次割断一人的喉咙,这附近整片区域都沸腾起来,无人能忽视这黑夜中的刺耳哀号。
  “你才是,呃啊!你才是!!!”
  极其漫长的一分钟过去,就连环指大师也理智濒临崩溃,她拼命想听清楚这完美的大合唱,却始终被痛苦夺去注意力。
  终于有人忍受不了极端疼痛开始自杀,瞬间多出的三道死气立即让爬行的杜绝彻底倒了下去。
  糟糕!!
  尚存理智的杜绝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双眼通红地强制让自己收起死气。
  可每收束一寸,剧痛就会让他恍惚瞬间,死气再度蔓延。
  “A!!!”
  所有人满是对杜绝和疼痛的恐惧。
  拿着铁钳的车厢帮老大一钳子砸在自己脑袋上,然后从三楼跳了下来。
  袭来的死气立即让杜绝刚刚收回死气的努力全都白费,他意识模糊地抱着头盔,残留的理智也在快速蒸发。
  环指大师狂笑地折磨身边的学徒尸体,包间的刑具更是被用在自己身上,随后在地板画出一个极其扭曲的A。
  “哈哈哈!!”
  这位会所里最后的幸存者抱着弟子的艺术品展览箱也跳下楼梯。
  嘭!
  树,连着学徒的死亡苦痛一并被死气带来。
  杜绝当场瞳孔放大,此刻的怒火和理智已经消失一空。
  死气再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灰雾遮盖住了霓虹灯光。
  意识模糊的杜绝只感觉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
  一种难以想象的麻木感令他连思维都不存在。
  直到幻痛将其唤醒,杜绝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活着。
  “呃呃”
  死气已经消散,然而重重幻痛依然让杜绝沙哑的喉咙发出生锈的声音。
  “都市之巅。”
  这幻听令杜绝不由自主地爬行起来。
  安静的会所只有脸部哀号得变形的尸体。
  在地上楞了十几分钟的杜绝再度爬行起来,街道上满是清道夫的衣服和液体,几乎在路面溢满。
  爬行之间,杜绝沾满了那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液体,但他完全没办法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那些逃离的尸体。
  所见到的街道全都门户大开,寂静无声。
  杜绝看着以会所为中心朝外倒下的无边尸体花依然无法思考这是什么,于是他继续爬。
  爬了很久还是有哪些喉咙被割开的礼服尸体,杜绝忽然察觉到了心脏的异样,那是不同于疼痛的感觉。
  跳动的心脏上刻画出一个彩色的指环文身,这让杜绝逐渐夺回理智。
  思维转动的瞬间,杜绝就惊惧地爬行,不管不顾地爬行。
  他不敢抬头,更加不敢去看左右的尸体。
  因为这太可怕了!
  直到杜绝爬到了有人声的地方也像蛆虫一样埋头爬行。
  “回家,我要先回家。”
  杜绝妄图抛下幻痛和罪孽,指纹都快磨平的手指更快地抓地,他现在就只想回家。
  然而幻痛再度袭来,让他原地痉挛。
  而罪孽更是被理性冷硬地展示了出来。
  极致的负罪感令杜绝再度失去思考,他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
  天,现在还暗着。
  “哥哥,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深宵前还不回来?”
  “那三个义体人都出去找你了,现在估计住在旅馆里。”
  43你你你
  杜绝默默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只感到一阵的空虚。
  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做。
  “哥,你昨天干嘛了?”
  “干坏事了。”
  起身脱掉肮脏的作战服,杜绝看着自己的双手,咬牙握紧拳头。
  今天还有丧家犬的工作,他不能够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那肯定是为了保护我吧。”
  “不是,我只是杀人了。”
  “在都市,保护和自己有关的人就是得杀掉和自己无关的人。”
  片江端了碗热汤递到杜绝面前,这番话更是让杜绝动摇。
  “这好吗,虽然这样说有点晚,我是说或许这里面有些人用不着到死的地步,例如你。”
  “谢谢你保护我,哥哥。”
  “我不知道啊!你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面对杜绝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废话,片江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只见他转身从卧室拿出脑啡肽针剂。
  “不,我不是要那个,我以后也不用这个!”
  杜绝一把将气动注射器摔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腿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轻轻放下针剂,片江温和地抬起了杜绝的脸。
  “我知道的,你需要更多的勇气。”
  说罢,他闭眼回想起来。
  杜绝想直接打断对方,但他还是努力抚平内心的烦躁。
  “杜绝,你是个天生的疯子。”
  “道德善恶都是你行动的借口,兄弟朋友更是你解压的玩具,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你想这样做,绝无其他原因。”
  “就好像没人会询问苹果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一样,你也不必假惺惺地说服自己。”
  看着片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