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犁在隔壁……那下午那些声音……不会的,不会的,念头刚起,商佑便猛地尴尬地止住。保洁晚间才打扫的隔壁房间,周犁应该是刚住进来。再说,如果是周犁,那自己和方婉在房间里腻歪了好几个小时,他难道会毫无察觉?还有,若周犁知道自己住在他隔壁,他大可直接敲门,又何必多此一举发信息求助?商佑压下心头的悸动,在混乱的思绪中强行编织着逻辑。他知道很多酒店为了避免投诉,通常会把一些情侣开的房集中在一个楼层,或者一角,防止他们的吵闹打扰到别的住客。而自己今天住酒店,抢的是周犁分享的特惠链接。周犁也订房的话,两人分到邻近房间,概率本就不低,毕竟很多特惠房都是酒店位置不好的存在。他应该是刚住进来,然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很可能和之前那对退房的狗男女有关……对,肯定是这样!想通之后,商佑反而冷静了几分。犹豫了一下,他又觉得不应该告诉周犁自己就住在隔壁,万一这小子偷听他和方婉的对话,回头保不准能编出什么下流段子。他可不希望自己与方婉,在周犁眼里变成某种可以窥探或调侃的谈资。思虑片刻,商佑才回复周犁道,“离得不远,我十分钟后就过去。”“赶快赶快,火烧眉毛了。”周犁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商佑看了眼熟睡中的女友方婉,她纤细的身影在床头灯下显得格外安静乖巧,似乎睡得正沉。见此,他轻轻掀开被角,赤脚踩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对面的墙边,侧耳听了听。隔壁果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走动声,像是有人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商佑不再犹豫,他穿好衣服,在床边静候了几分钟,才拔出房卡,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走了出去。酒店走廊铺着复古的红黄色交织碎花地毯,灯光柔和却带着一丝老旧感。商佑住的是酒店四楼,413房间,隔壁就是周犁住的415房间,再往前深走几步,就是走廊尽头。两个房间门并非紧挨,而是隔着一段暖黄色的墙面,墙面正对着也不是414房间,而是半掩着门的安全通道。这是典型的尾房区域,没有414这种不吉利的房间数字。商佑关上房门,站在走廊里等了片刻,没有立刻去敲415的门。他怕周犁听到开门声,察觉到自己其实一直住在隔壁。走廊尽头是一方摆着艺术雕塑的陈设台座,上方悬着一枚半球形的吸顶监控摄像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早已废弃的摆设,看不到半点运作的红光。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商佑走到隔壁,轻敲了敲门。房门几乎应声而开。周犁赤裸着上身,仅穿着一条松垮的花色短裤出现在门口,见到他,二话不说便伸手一把将其拽进屋内,急切道,“小佑,你可算来了。”商佑重心一歪,便被周犁大力拉进了房间。他只觉得周犁的胳膊粗壮如橼,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待周犁反手关上门,踉跄站稳的商佑打量了一眼房间布局,才无奈问道,“出什么事了?”“快,小佑,你快帮我看看。”周犁走到他身前,将掌心摊开。商佑自觉一米七七的身高在常人里也算是个高个子,但在周犁面前还是矮了一头。周犁不光个子高,体格更是壮硕,他的皮肤结实黝黑,肌肉线条如刀斧凿刻,棱角分明,厚实的胸部肌肉更像是盘结成两大板块,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雄赳赳的气势。商佑对于男人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有些受不了他贴得这么近,往后退了一小步,才问道,“看什么?”“看这是不是针孔摄像头?”“针孔摄像头?”商佑一愣,低头看去,周犁手掌里是枚纯黑色的,比常人小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方形小盒子。盒子中心,有个针眼大小的黑点,商佑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下,发现黑点边缘有一圈近乎透明的精密玻璃镜片,他倒吸口凉气,“你哪里来的?”“房间发现的。”周犁指了指电视下方,那里正垂着一个被暴力拆卸的电源插座。他语带后怕道,“我本来想给手机充电,结果死活插不进去。我还以为插孔坏了,就低头看了看,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这玩意儿。”“是。”商佑将这个小盒子在指尖转了几下,确认道,“这就是针孔摄像头。”直到这时,他才想明白周犁为什么如此着急地叫自己过来。商佑对电子元件很有研究,在宿舍里也经常对老旧手机拆了装,装了卸。对他而言,拆解机械带来的掌控感,仅次于他玩游戏得到的沉浸体验感。“这玩意儿……是不是已经把我直播出去了?”周犁有些不爽地在旁问道。“你在房间里干坏事了?”商佑挑眉反问。“没有啊!”周犁立刻否认。“那你怕个球?”“我才没怕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切,有啥怪的,现在酒店里很多这些东西。”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商佑很有自信。他耐心解释道,“针孔摄像头其实是个统称,主要得名于它的针孔式镜头结构。它没有什么固定的型号和镜头,就是一个模组,通常由镜头、感光传感器、电路板和电源几个部分组成。”他解释了一大堆,周犁像是没听明白道,“那我有没有被人直播出去?”“得看看它有没有内置通信模组和wi-fi模块,如果有,它就能把画面实时传到远程服务器或者监控者的手机上。”“那还等什么,快拆开看看啊!”周犁催促道。“拆什么呀,现在该报警好不。”商佑正色道,“这已经涉及到犯罪了。”说完,他指着盒子侧面两个极其隐蔽的金属接触点又对周犁道,“你看这里,你拆下来时应该没看到连接线吧。它不是靠引线接出来的,而是直接压在插座的供电引脚上。”周犁茫然地盯着那枚盒子,“这怎么了?”看他实在不懂,商佑简单道,“你这个针孔摄像头很高级,应该是一体化封装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散装货,证明弄这个的人很专业,有可能是个惯犯。”“去你的吧,专业的会把针孔摄像头安装在插排孔上?”周犁明显不信,他劝解说,“小佑啊小佑,你别什么事都想着报警,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你说,到时候警察来房间里取证,酒店会不会受影响,酒店老板会不会觉得咱们毁了他的财路?人家这种地头蛇,拿捏我们两个学生,还不是轻而易举?再说,光凭这东西能找到人吗?万一咱们被当成放置的人,你我两张嘴说得清吗?”商佑知道周犁社会经验比自己丰富,也觉得自己刚才想得太简单了,便问,“那现在怎么办?”“其实吧,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筛查一下,看看这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针孔摄像头。”“干呀。你是约人了吧?”商佑这才有些回过味,他还以为周犁是受了惊吓求助呢。没想到周犁喊他过来根本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让他过来技术排雷的。周犁在商佑宿舍,是出了名的炮王,约妹子开房是常态。他高中时候练过一段时间体育,虽然后来放弃了,但健身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靠着那一身黝黑壮硕的肌肉,在大学里没少拐骗小姑娘。“不然呢?周六晚上我不回宿舍,一个人跑出来开房,我有病啊?”周犁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承认道,“报警的话还要去做笔录,整不好一夜都别想完事。我这房都开好了,不玩岂不是浪费了。”“服了你了。”虽然知道被偷拍的是周犁,但商佑还是有些无语。怪不得周犁这么火急火燎。对他来说,显然所谓的正义远不如一场艳遇来得实在。“快点吧,小佑。”周犁拿起手机看了眼,语气焦躁道,“你快帮我仔细查查。我进来的时候按网上教程试过,就是关了灯,用手机摄像头扫一圈房间,结果还是没发现这个针孔摄像头。”现在网络发达,防偷拍攻略普及,住店的客人多少都会两手。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偷拍设备也在不断迭代。闻言,商佑便卖弄道,“现在的针孔摄像头很多都取消了红外补光,改用微光感应,或者直接用不规则波长的补光灯,手机摄像头根本拍不到。而且,现在的设备也有远程智能控制,有人才录,没人休眠,你空扫那一圈,当然什么都发现不了。”“还是小佑你懂得多啊。”被周犁这一捧,商佑心里难免有些飘飘然。不过,他依旧严谨道,“没有专业设备,我也没法保证百分之百排查干净,但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