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出金碧辉煌的拍卖晚宴后,孟渔狼狈地冲到街角。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她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她踩着灌满雨水的鞋子,在街头深一脚浅一脚,像个游魂。
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那间弥漫霉味的八人青旅。
同住的几个背包客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湿淋淋地蜷缩在自己的床铺角落,又冷又饿.
屈辱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昏昏沉沉间,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
意识飘飘忽忽,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时空。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段熟悉的楼梯尽头,脚下是通往别墅地下室的台阶。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傅少卿最爱吃的几样清淡小菜。
铁门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
听见脚步声,那人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少卿……” 她隔着铁栏,声音带着哽咽和心疼,“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你看你,都瘦脱相了。”
角落里的人没有回应。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怪我。可是少卿,你得理解我呀。”
“王燕昏迷不醒,赵琦他、他不能没有后,这只是暂时的。”
“等我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帮赵琦完成这桩心事,我立刻就放你出去!”
“到时候,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不,比以前更好!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
“你乖乖待在这里,别再闹了,也别再想着逃跑或者联系外面,好吗?”
“我最爱的,始终都是你啊。”
这时,角落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孟渔,看着你,我只觉得恶心。”
她心头一刺,脸上强装出来的温柔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这时,赵琦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满。
“小渔,你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医生说了你要保持心情愉快,总接触这种晦气东西,对孩子不好。”
赵琦端着杯红酒走下来,瞥了一眼铁门后的人,眼神轻蔑。
他揽住孟渔的肩膀,将她半抱半劝地带离,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种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的。他现在心里只有恨,恨你,也恨我。”
“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等孩子出生,我们就……”
话音渐低,孟渔听懂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反驳。
后来,她的肚子渐渐显怀,行动不便,便很少再踏足地下室。
赵琦成了那里的常客。
她有时在楼上,能隐约听到下面传来的沉闷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
赵琦回来后,总会边擦手边漫不经心地说:“骨头还挺硬。”
她开始会皱眉,后来便也麻木了,甚至会附和着说一句。
“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再后来,她模仿傅少卿的笔迹,在一份又一份文件上签字。
房产过户,股权转让,资金划拨……
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傅少卿的东西,一样样落到赵琦名下。
她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赵琦的甜言蜜语所掩盖。
五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后的画面,是傅少卿被灌下加了料的酒,像破布般被扔进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乞丐窝。
里面顿时爆出兴奋的嘶吼、裂帛声,与傅少卿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她又看见了自己。
她撑着伞附身抬手,轻轻合上了那双充满恨意与不甘的眼睛。
“傅少卿,我兼祧两房,各得其所,不是很好的事吗?”
“你何必闹到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