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出金碧辉煌的拍卖晚宴后,王昊信狼狈地冲到街角。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他踩着灌满雨水的鞋子,在街头深一脚浅一脚,像个游魂。
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那间弥漫霉味的八人青旅。
同住的几个背包客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湿淋淋地蜷缩在自己的床铺角落,又冷又饿。
屈辱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昏昏沉沉间,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
意识飘飘忽忽,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段熟悉的楼梯尽头,脚下是通往别墅地下室的台阶。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向晚最爱吃的几样清淡小菜。
铁门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
听见脚步声,那人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晚晚……” 他隔着铁栏,声音带着心疼,“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你看你,都瘦脱相了。”
角落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怪我。可是晚晚,你得理解我呀。”
“张昊昏迷不醒,吴欣她、她如果没有孩子就不能继承张昊的遗产,而且这只是暂时的。”
“等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帮她完成这桩心事,我立刻就放你出去!”
“到时候,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不,比以前更好!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
“你乖乖待在这里,别再闹了,也别再想着逃跑或者联系外面,好吗?”
“我最爱的,始终都是你啊。”
这时,角落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王昊信,看着你,我只觉得恶心。”
他心头一刺,脸上强装出来的温柔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这时,吴欣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满。
“信哥哥,你跟她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医生说了我要保持心情愉快,老看见这种晦气东西,对孩子不好。”
吴欣挺着肚子走下来,瞥了一眼铁门后的人,眼神轻蔑。
她抱着王昊信的腰,将他半抱半劝地带离,在他耳边低声说。
“这种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领情的。她现在心里只有恨,恨你,也恨我。”
“留着她,始终是个祸害。等孩子出生,我们就……”
话音渐低,王昊信听懂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反驳。
后来,他越来越忙,便很少再踏足地下室。
吴欣成了那里的常客。
他有时在楼上,能隐约听到下面传来的沉闷击打声和压抑的闷哼。
吴欣回来后,总会边擦手边漫不经心地说:“骨头还挺硬。”
他开始会皱眉,后来便也麻木了,甚至会附和着说一句。
“是她自己不识抬举。”
再后来,他模仿向晚的笔迹,在一份又一份文件上签字。
房产过户,股权转让,资金划拨……
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向晚的东西,一样样落到吴欣名下。
他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吴欣的甜言蜜语所掩盖。
五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后的画面,是向晚被灌下加了料的酒,像破布般被扔进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乞丐窝。
里面顿时爆出兴奋的嘶吼、裂帛声,与向晚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他又看见了自己。
他撑着伞附身抬手,轻轻合上了那双充满恨意与不甘的眼睛。
“向晚,我兼祧两房,各得其所,不是很好的事吗?”
“你何必闹到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