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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调解那天，周强夫妻早早等在法院门口。
看见我下车，周强立刻迎了过来。
“周晚，我跟你道歉。”
他低着头，语气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那天是我没管好小凯，还拦着你取证。你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别再追究了。”
我停下脚步。
“你道歉，是因为后悔砸车，还是因为账户被冻结？”
周强的脸色一僵。
张丽赶紧哭着接话：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护着孩子，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发视频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我已经删了。”
“删掉不代表没发生。”
周小凯被他们带到现场，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走到我面前，按照张丽教的话念：
“姑姑，对不起，我不应该砸你的车。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法官温声问他：
“你为什么要砸车？”
周小凯低着头，声音很小。
“因为奶奶说，姑姑的钱以后都是我的。”
调解室里瞬间安静。
母亲的脸刷地白了。
张丽冲过去捂他的嘴。
“你胡说什么！”
法官沉下声音：
“不要阻止孩子说话。”
周小凯被吓哭了。
“是奶奶说的，爸爸也说过。爸爸还说，姑姑不敢报警。”
周强闭上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却异常平静。
原来他们所谓的道歉，根本不是发自内心。
只是想让一个孩子替他们背下所有责任。
周强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八万，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剩下的，我们卖房子。”
张丽也把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这些都可以卖。还有我那些包，全部卖掉。”
我没有碰。
“这些东西卖不卖，和我没有关系。”
“那你还要什么？”
“我要正式赔偿。”
周强急得眼眶发红。
“我们已经愿意赔了，你为什么还不撤案？”
“因为赔偿和撤案不是一回事。”
“那你要逼死我们吗？”
“我没有逼你们卖房，也没有逼你们借钱。”
我看向张丽。
“你们可以按照法院调解方案履行，也可以继续走审判程序。”
张丽忽然跪了下来。
“周晚，我求你了！小凯还要上学，他不能背着这个污点长大！”
我后退一步。
“你先起来。”
“只要你不追究，我给你磕头！”
“你的头不能把我的车修好，也不能抹掉你发出去的视频。”
她哭得脸色发白。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当时的直播。
周小凯稚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是我的车，我先砸给你们看！”
张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坏了让你姑姑赔，反正她不敢报警。”
播放结束后，我看向她。
“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孩子不小心吗？”
张丽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
周强也低下头。
“周晚，对不起。”
“你们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
周家亲戚很快赶到法院门口。
大伯母指着我骂：
“你这是要把亲哥哥一家逼到绝路！”
小舅也劝：
“差不多就行了，孩子已经道歉了。”
我转身看向他们。
“谁觉得六十万不多，可以替他们赔。”
人群立刻安静。
我又问：
“谁愿意把房子拿出来，谁愿意把存款拿出来，现在就可以签字。”
没有一个人出声。
周强母亲哭着说：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所以你们都知道六十万不是小数目。”
“那你为什么不能少要一点？”
“因为那是我的损失。”
最终，周强夫妻接受了法院调解方案。
房产、车辆作为履行保障，首期支付十万元，剩余部分每月按期偿还，逾期则依法执行。
张丽还需要在家族群里公开澄清，承认自己剪辑视频、误导亲属施压的事实。
她签字时，手一直在发抖。
周小凯由父母带回接受家庭教育和后续处理。
走出法院时，周强追了上来。
他在我面前跪下。
“周晚，求你看在我们是兄妹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我后退了一步。
“你们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妹妹？”
周强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
这一跪来得太晚。
也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