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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协议签下后,我开始处理和原生家庭之间的财务关系。
第一件事,是停止给哥哥公司垫款。
第二件事,是收回借给周强的车和设备。
第三件事,是把过去所有借款、转账和代付款项整理成清单,交给律师重新确认。
父亲知道后,气得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你连亲哥哥都不帮了?”
“他现在要按协议还款。”
“你哥公司刚出事,你还把车收回来,他怎么做生意?”
“那是他的事。”
“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沉默了两秒。
“爸,良心不是只对我要求的。”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继续道:
“他欠债的时候,你们让我帮。侄子砸车的时候,你们让我忍。现在他要承担责任,你们又让我帮。”
“你们所谓的一家人,就是永远只让我牺牲。”
父亲气得挂断电话。
母亲随后发来几十条语音。
“你不回来,爸妈怎么办?”
“你哥一家都被你逼成这样了,你就一点不心疼?”
“早知道你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把钱都留给你。”
我没有再回复。
我给父母保留了基本生活和医疗费用,但停止了所有额外资助,也不再为周强一家支付任何债务。
这不是报复。
这是财务切割。
一个星期后,父母带着亲戚堵在我新家门口。
母亲坐在门边哭。
“周晚,你现在住这么好的房子,却看着爸妈受苦,你不怕遭报应吗?”
我请律师把他们请进门。
郑律将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父母基本生活和必要医疗费用,可以依法协商。周先生一家造成的车辆损失,与二位老人无关。”
父亲冷哼。
“她是我女儿,给家里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郑律看向他。
“女儿没有义务替成年兄弟承担债务,也没有义务替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
母亲仍不死心。
“你哥是她亲哥哥啊!”
我看着她。
“亲哥哥不是免死金牌。”
“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女儿,就该在周小凯砸车的时候拦住他,而不是护着他骂我。”
母亲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他还小。”
“他小,你们不小。”
父亲沉着脸。
“你今天不拿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父母。”
“可以。”
我把父母的医疗和生活预算交给律师。
“该承担的,我不会逃避。不该我承担的,也别想再推给我。”
这一次,父亲没有继续骂。
因为他知道,我已经不会再被一句“不孝”吓回原来的位置。
车辆维修完成后,我去取车。
看着重新恢复光泽的车身,我却没有以前那种高兴。
它曾经是我奖励自己的礼物。
后来却成了他们认定我有钱、可以随便欺负的证据。
郑律问我:
“这车你还留吗?”
我摇摇头。
“卖掉。”
“确定?”
“确定。”
我把车卖掉,连同赔偿款一起存进了新的账户。
随后搬到一处没人知道的新小区,换了手机号,也换了生活方式。
没有亲戚催我给钱,没有人半夜打电话让我替哥哥填窟窿,也没有人站在门口哭着骂我冷血。
中秋前一天,周强发来消息。
【妹妹,明天回家吃饭吧。】
我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小凯想跟你道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第一笔赔偿到账。
金额不算多,却是周强第一次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哭穷。
我看着那条到账提醒,忽然笑了。
原来真正的亲情,不是我不停给钱,而是他们终于开始按时履行自己的责任。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吃月饼。
窗外的月亮很圆。
而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过节,也可以很安静,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