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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我们联合制定的极寒创伤转运方案正式进入多个山地救援中心。
  国内邀请我回去做最后一轮培训。
  结课那天,我在屏幕上放了两个伤情等级。
  一个红色,一个黄色。
  台下有人问:“如果红色伤员刚好是指挥员亲属,要不要为了避嫌调整顺序?”
  我回答得很快。
  “不调整。”
  “真正需要避嫌的是决策的人,不是受伤的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很快有人低头记笔记。
  最后一排,三个哥哥都在。
  我没有看他们。
  培训结束后,我收到一条医院发来的视频。
  半年前云岭获救的那个年轻志愿者,正在做右手康复训练。
  五根手指已经可以慢慢握住一个橡胶球。
  他冲镜头笑。
  “姜教授,医生说我明年还能回救援队。”
  我看了两遍。
  退出视频时,嘴角还是弯的。
  机场外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三个哥哥把我送到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跟。
  二哥替我推了一路箱子,到了安检线才松手。
  “栀栀。”
  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剩一句。
  “一路平安。”
  三哥站在旁边笑了笑。
  “到地方不用报平安。”
  “我们知道你过得好就行。”
  大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最远的位置,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进了安检。
  没有拥抱。
  也没有谁哭着求我留下。
  有些关系坏掉以后,不一定非要修回原样。
  承认它坏过,承认是谁弄坏的,然后别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下一个人身上,也算一种结果。
  飞机起飞后,我靠在窗边看外面的云。
  右侧袖口依旧空着。
  五年前,我曾经很长时间不敢看它。
  总觉得那里装着我的主刀资格,装着十一年的训练,也装着那架从我头顶调头离开的直升机。
  现在倒不会了。
  手机关机前,又弹出一条项目组信息。
  第二批快速复温设备已经送进高原救援站。
  今年冬天开始,更多被困在雪里的人,可以多抢回来一点时间。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
  五年前,没有人替我抢回那几个小时。
  可从今以后。
  我能替很多人抢回来。
  至于三个哥哥。
  我早就不需要他们来补偿我的人生了。
  因为我的人生,也从来没有停在那场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