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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姜晚柚一个人来了酒店。
五年没见，她剪了短发，身上也没有以前那种被三个哥哥围着宠出来的娇气。
她没有带礼物。
只在门口问：“能占你十分钟吗？”
我让她进来。
她坐下后，很久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直接说了。
“姐姐，当年的话，我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没有意外。
“我知道。”
她眼睛瞬间红了。
“五年前我听见无线电报你的伤情，我知道你比我严重。”
“可我那时候特别怕。”
“我进姜家以后，三个哥哥对我都很好，可只要你回来，他们看你的眼神就跟看我不一样。”
她吸了口气。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出事，他们到底会先选谁。”
所以她说了那几句话。
不求救。
只提醒他们，我才是亲妹妹。
把选择题递到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真的选了她。
姜晚柚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崴脚那次也是。”
“我其实能自己下山，可我给二哥打了电话。”
“我想再确认一次，他们那天先救我，不只是因为避嫌。”
我终于抬眼看她。
她脸色发白，却没有躲。
“很恶心吧？”
“不至于。”
她愣住。
我语气很平。
“你当年有私心，也确实伤害了我。”
“但你不是指挥员，不是飞行员，也不是医生。”
“他们三个都有判断能力。”
“最后按下返航键的，不是你。”
姜晚柚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没有把所有账都算到她一个人头上。
“我三年前就搬出来了。”
她擦掉眼泪。
“不是他们赶我，是我自己没脸继续住。”
“我今天来也不是求你原谅。”
“就是想把我该认的那部分认了。”
我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姐，对不起。”
这次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确实有关系。
第二天去机场前，三个哥哥都来了。
没人跪，也没人拦车。
大哥把五年前那份正式复盘报告递给我。
结论最后一栏，是他亲手写的整改意见。
【涉及亲属时应移交指挥权，不得以避嫌为由改变伤情优先级。】
二哥的飞行记录上，多了一次纪律处分。
三哥这些年则一直在推动低温伤员的黄金转运时间标准。
我看完，把报告还给他们。
大哥没有问能不能重新做一家人。
只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不会再拿你能扛，当成让你多扛一点的理由了。”
我顿了顿。
“那就好。”
至少以后。
不会再有人因为太懂事，被排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