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离开。
身后，他的心声几乎撕裂。
【别走，东西我不要了，你回来。】
【许星棉，求你再哄我一次。】
我没有回头。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明知他在挽留，却选择听而不闻。
回到家，我将留学申请书放在父母面前。
“我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很快就走。”
父亲皱紧眉头。
“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商量？”
“你去了国外能混出什么名堂？还不如求明薇给你找份工作。”
母亲也埋怨道：
“是不是因为阿曜？订不成婚也不能结仇，沈家帮过我们那么多。”
“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不开心才满意？”
又是许明薇。
又是沈曜。
仿佛我的人生，只配围着他们打转。
小时候，我被逼着追赶许明薇。
长大后，我又为了沈曜放弃喜欢的文学，填了和他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
可无论我怎么追，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我与许明薇之间的差距。
就连婚约告吹，亲戚们也只会理所当然地说：
“明薇那么优秀，沈曜看不上星棉也不奇怪。”
这次，我平静地看着父母。
“我想走自己的路。”
加急办完手续后，距离出国只剩七天。
大学班长忽然联系我。
“毕业前最后聚一次，你记得来，沈曜呢，和你一起吗？”
所有同学都知道，我和沈曜形影不离。
大学四年，我替他签到、买饭、整理笔记，背地里没少被人笑是舔狗。
他们也知道沈曜讨厌热闹。
无论是聚会、团建、毕业旅行，我求过他无数次。
他每次都只有一句：
“不去，烦不烦？”
所以班长也只是例行一问。
“他不会来。”
得到答案后，班长也没有多问，只说：
“那行，你记得按时到。”
毕业聚会那天，包厢里热闹得厉害。
进行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
【人好多。】
【好吵，想回去。】
熟悉的心声钻入耳中，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边还跟着许明薇。
班长惊喜地迎上去：
“沈曜？真没想到你会来！”
许明薇从容地笑了笑。
“阿曜非要我陪他来，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凑个热闹。”
她偏头看向沈曜，语气亲昵。
“小时候你说要和我读同一个专业，没想到还真的报了，其实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我的心脏像被细线勒紧。
原来沈曜选择这个专业，也是为了她。
而我为了方便照顾沈曜，放弃最喜欢的文学，也追着报了这里。
我们三个人，一个追着一个。
我始终是最末尾、最多余的那个。
沈曜越过人群看见我，黯淡的眼睛倏然亮起。
【她果然在，幸好我让明薇姐带我过来了。】
【这些天她都没来找我，家里安静得难受，等会儿我道个歉，她肯定就不生气了。】
若是从前，只要他在人群中露出一点不安，我早就跑过去陪他了。
可这一次，我低下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
游戏玩到后半场，酒瓶恰好停在沈曜面前。
班长抽出惩罚卡，大声念道：
“选择一位异性，同吃一根薯条，直到只剩一厘米！”
所有人都笑着看向我。
“这还用选吗？星棉快过去啊！”
换做从前，不等别人起哄，我早就替沈曜解围了。
可我没动。
沈曜抿紧唇，盯了我许久，最终抬手指向许明薇。
“她。”
包厢安静了一瞬。
许明薇坐到他对面，含笑嗔怪：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最黏我？”
【许星棉怎么还不过来？她以前不是最爱吃醋吗？】
【只要她说不愿意，我马上换人。】
细长的薯条被递到两人中间。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响。
我始终没有起身。
许明薇眼中掠过得意，转头朝我笑道：
“不好意思啊，星棉，阿曜从小就只肯亲近我，你别多想。”
我端起酒杯，遥遥敬了她一下。
“没关系。”
沈曜猛地看向我，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
“反正，我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