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闹剧与我无关。
落地后,我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除了导师和学校,没有人知道我的新号码。
在这里,我终于不再是谁的陪衬,也不必追着谁的脚步向前走。
没有人拿我和许明薇比较。
我只需要一天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一点,就已经值得肯定。
最开始那段时间,我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喊出沈曜的名字。
看到街角卖蛋糕的店,会想起他不爱吃甜。
读到某个晦涩的段落,会本能地想替他做一份标注。
十年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忘。
可每当我想起他,便会提醒自己,他已经不是我的责任。
没有了需要小心照顾情绪的人,我的生活反而一点点变得轻松起来。
我交到了几个很好的朋友。
其中最热情的那个叫江叙。
他是中法混血,身量很高,眉骨深邃,鼻梁挺直,浅棕色的头发总是随意搭在额前。
笑起来时,右边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整个人像盛夏里毫无遮掩的阳光。
他和沈曜完全不同。
第一次向我表达好感时,他抱着一摞书,直截了当地说:
“许星棉,我很喜欢你。”
“明天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去湖边喝咖啡。”
我被他的坦率吓了一跳,摇头拒绝。
他也没有恼,只笑着点头。
“没关系,拒绝邀约不代表拒绝交朋友。”
“我下次努力找一个更有吸引力的理由,让你愿意答应。”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就说难听的话,也不会故意和别人亲近来刺激我。
第二天早课,他依旧替我带了一份早餐。
有人笑他:
“江叙,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献殷勤?”
他把早餐放到我面前,神色坦然。
“对,就是买给她的,你们想要也没有。”
“还有,那不叫拒绝,那叫对我的考验。”
小组讨论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的方案。
旁人问他是不是偏心,他便大方承认:
“当然偏心。”
“她的方案本来就好,我喜欢她又不代表我没有判断力。”
下雨天,他将伞全部倾向我,自己湿了大半边肩膀。
我让他别靠得太近,他便立刻往旁边退半步,再把伞柄递给我。
“你拿着,我手长,站远一点也能遮住。”
他会记得我喜欢哪家店的咖啡,会在我沉默时安静陪着。
我根本不需要听见他的心声。
因为他的喜欢、尊重和偏爱,全都光明正大地摆在明面上。
我不用揣测他一句冷言冷语背后的真正含义,也不必强迫自己表现得热情。
更不需要提前写好话题,生怕冷场会让他不安。
人真的很容易偏爱这样直接而温暖的人。
渐渐地,我开始回应江叙的邀约。
有时只是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有时是沿着湖边散步,聊最近看过的电影和剧本。
我不说话时,他也不会追问,只会放慢脚步,陪我一起看落日沉进湖面。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情绪被人接住,是这样的感觉。
半年后,我们约了几个朋友,准备利用假期自驾采风。
我正低头和江叙确认路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星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