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
转过身时，我看见了沈曜。
他瘦了很多，黑色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底满是长途奔波留下的疲惫。
可看见我的那一刻，他黯淡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隐隐发颤。
“我很想你。”
江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曜，没有多问。
“你好像有事情要处理。”
“自驾路线我们在线上联络，如果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
“好。”
江叙离开后，沈曜一直望着他的背影。
“他是谁？”
“朋友。”
“只是朋友吗？”
沈曜的呼吸骤然急促。
“你忘记我了，对不对？”
“许星棉，你不能移情别恋。”
我没有回答，只安静地看着他。
等了很久，耳边依旧一片寂静。
我再也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也许从我真正决定放弃他的那一刻，上天赐予我的那点特权便已经消失。
又或许，他现在说出口的，就是他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沈曜，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是的。”
他慌乱地摇头。
“我和许明薇没有订婚，那天都是假的。”
“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回来找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急切地解释着，像是生怕说慢一步，我就会再次消失。
“你走以后，我一点都不习惯。”
“家里太安静了，没人陪我吃饭，也没人和我说话。”
“我不能没有你。”
“星棉，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我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也控制不好情绪。”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不会再对你说那些话了。”
“你别不要我。”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真诚。
可我已经不会再因为一句迟来的“喜欢”而欣喜若狂。
我问他：
“沈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愣了一下，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眼里重新浮起希望。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可能从大学开始，我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会不高兴。”
“你每天陪着我，对我很好，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你嘴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打断他。
“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你说我缠了你十年，让你觉得很烦。”
“那些都是口是心非。”
沈曜急切地辩解。
“我只是怕承认喜欢你很丢脸，才不肯说。”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原来你这么虚伪又懦弱。”
“明明离不开别人，还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除了用生病当借口伤害别人，还会做什么？”
“你这样的人，真的很烦。”
沈曜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受伤。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为什么不可以？”
我淡淡地反问。
“这样的话，我听了十年。”
“你只听一句就受不了了，凭什么要求我原谅你？”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越过他向前走。
“回去吧。”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沈曜没有放弃。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等在教学楼外。
他开始学着买早餐，学着在下雨时撑伞，学着提前询问我的喜好。
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替我做决定。
他不敢靠我太近，只笨拙地跟在几步之外。
偶尔旧习难改，脱口而出一句不好听的话，他很快便会道歉。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我没有嫌你烦，我会改。”
他确实改得很好。
正因为如此，我才越来越难过。
原来他一直知道，什么话会让我受伤。
原来他过去不肯改，只是笃定我永远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