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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就是这时赶来的。
他穿着黑色大衣,头发上还沾着夜风的潮气。
看见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以宁,我们出去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谈怎么骗我处理掉孩子,还是谈怎么让我签捐赠协议?”
裴叙脸色瞬间白了。
温景行皱眉:“你偷听我们得谈话?”
我笑了。
“真奇怪。你们算计我的命,我听见了,错的却是我。”
裴叙伸手想拉我。
“以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他。
“那是哪样?”
他喉结滚动,许久才说:
“知夏的情况确实很危险。我承认,一开始是景行拜托我多照顾你,可后来……”
我打断他。
“后来你爱上我了?”
他眼眶发红。
我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边爱,一边伤害。
温景行不耐烦地把文件拍在桌上。
“别演苦情戏。签字。”
我拿起那份所谓术前检查授权,翻到夹层里的捐赠意向确认。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不签。”
从医院出来后,温景行的报复来得很快。
养父旧宅的拆迁款被卡住。
那是照相馆拆迁后唯一剩下的钱。
数额不算大,可那是养父留给我的最后一点现实痕迹。
负责的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材料需要重新审核。
下午,温母来了裴家。
她带了一盅汤,说是亲手熬的。
我没喝。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得厉害。
“以宁,妈妈昨晚一夜没睡。”
我平静地问:
“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温知夏没有肝?”
她脸色僵住。
“你怎么非要这么说话?”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不替你们遮羞。”
温母眼泪掉下来。
“知夏喊了我二十多年妈妈,我不能看着她死。可你也是妈妈的孩子,我也心疼你。”
我看着她。
“心疼到可以同意他们骗我打掉孩子?”
她嘴唇颤抖。
“以宁,妈妈也是没办法。”
温母离开后,裴叙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
上面写着胚胎发育情况不佳,建议进一步处理。
我看了两秒,笑出声。
“这么快?”
裴叙指节收紧。
“以宁,我只是想让你去复查。”
我把那张报告扔到他脸上。
“这家医院的医生我今天上午才查过,他人在国外开会。裴叙,你连骗我都懒得认真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找梁澈了?”
我没有回答。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梁澈不是好人,他会利用你对付温家。”
我抬头看他。
“那你呢?”
“你利用我,是为了什么?”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忽然很累。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让我连恨他都觉得费力。
夜里,我一个人去了外院。
我坐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
很久后,我说:
“我需要预约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