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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挣扎着躲开,汤汁溅在裙子上,奶腥味更浓。
  裴砚礼站起来,按住我的手腕。
  “别闹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警告。
  “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让所有人难堪?”
  “就一口。”
  汤碗抵到唇边。
  滚烫的液体被迫灌进喉咙。
  我呛得眼泪直流,胃里很快开始翻江倒海。
  最先是脖颈发痒,接着红疹从手背一路爬到手臂。
  喉咙迅速收紧,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我抓住裴砚礼的袖子,艰难出声。
  “医院……”
  林晚棠却先哭了。
  “知意姐,你别这样吓人好不好?”
  “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愧疚,故意装成这样?”
  裴砚礼低头看着我,眼底闪过迟疑。
  就是这几分钟迟疑,让我腹部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
  有人尖叫起来。
  “血!她流血了!”
  我倒在地上,耳边乱成一片。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急救医生厉声问。
  “孕妇有严重过敏史,家属不知道吗?”
  裴砚礼没有回答。
  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手还护着小腹。
  可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再次睁眼,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小腹空得发疼。
  医生站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温女士,很遗憾,胎儿没能保住。”
  “严重过敏引发了急性反应和宫缩,送医时间又耽误了。”
  我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滚下来。
  三个月。
  我每天小心翼翼记营养表,避开所有可能含乳的食物。
  连牙膏、药片辅料、点心包装,我都要反复确认。
  可最后,孩子死在一口所谓“好心”的汤里。
  裴砚礼坐在床边,眼底有血丝。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对不起。
  可他开口却是:
  “晚棠吓坏了。”
  我慢慢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睛。
  “她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她从小被家里宠着,没照顾过孕妇,也没见过这种过敏。”
  “知意,孩子已经没了,你再追究她,也改变不了结果。”
  我的胸口像被钝刀割开。
  “裴砚礼,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沉默几秒。
  “我知道。”
  “所以我也很难受。”
  “但晚棠不是故意的。”
  病房门被推开。
  林晚棠脸色苍白地走进来,手腕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进手术室的人是她。
  她一看见我就哭。
  “知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你会流产,我宁愿烫死自己,也不会给你喝那碗汤。”
  裴砚礼立刻起身扶她。
  “医生让你休息,你跑来干什么?”
  林晚棠哭得更厉害。
  “我不来,知意姐一定更恨我。”
  她忽然往墙边撞去。
  “我害死了孩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裴砚礼一把抱住她。
  婆婆也冲进来,心疼地护住林晚棠。
  “晚棠,你别吓阿姨!”
  然后她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
  “温知意,你满意了?非要把晚棠逼死才甘心?”
  我躺在病床上,刚流完产,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却被他们当成了刽子手。
  我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淌。
  “我要报警。”
  病房里瞬间安静。
  裴砚礼脸色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
  “她明知道我过敏,还往汤里加牛奶。”
  “你们强迫我喝下去,害死我的孩子。”
  “我要报警,也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