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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礼眼底最后一点愧疚消失了。
  他俯身拿走我枕边的手机。
  我伸手去抢,被他轻易按回床上。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
  “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我盯着他。
  “把手机还我。”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会替你保管。”
  婆婆冷哼。
  “离婚?你一个刚流产的女人,离了裴家能去哪?”
  “再说孩子没保住,也不能全怪晚棠。”
  “说到底还是你身体太差,福气薄。”
  林晚棠靠在裴砚礼怀里,哭声渐渐小了。
  她看我的眼神里,藏着一闪而过的得意。
  当天傍晚,裴砚礼不顾医生建议,强行替我办了出院。
  我被带回裴家别墅。
  证件、银行卡、电脑,全都不见了。
  卧室门外多了两个佣人。
  裴砚礼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知意,我是为你好。”
  “医院人多口杂,你待在家里好好养身体。”
  我冷冷看着他。
  “我弟弟呢?我要给星河打电话。”
  温星河是我养父母留下的唯一亲人。
  他得白血病后一直在治疗,最近刚结束一轮化疗,身体虚得厉害。
  裴砚礼顿了顿。
  “我已经把他接过来了。”
  “就在楼下客房,裴家会照顾他。”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谁让你接他出院的?”
  他皱眉。
  “你现在这样,肯定放心不下他。我让他住进来,也是让你安心。”
  我推开他往楼下跑。
  客房里,温星河躺在床上,脸白得几乎透明。
  止痛泵被拔掉,床头药盒也不见了。
  他看见我,勉强笑了笑。
  “姐,我没事。”
  我刚想问药去哪了,门口传来林晚棠甜腻的声音。
  “知意姐,你怎么又这么紧张?”
  她端着一杯冲好的蛋白粉走进来。
  奶味浓得刺鼻。
  “病人要补营养,光吃药怎么行?”
  我的手脚一点点发凉。
  我冲过去打翻那杯蛋白粉。
  杯子砸在地上,白色液体溅了一地。
  林晚棠吓得尖叫。
  “温知意,你疯了吗?”
  我盯着她。
  “这里面有乳清蛋白。”
  她像听见什么笑话。
  “蛋白粉不都这样吗?你弟弟又不是你,也对牛奶过敏?”
  “他刚化疗完,肠胃根本受不了这些。”
  我声音发抖。
  “他的病很复杂,谁允许你乱喂的?”
  林晚棠眼眶又红了。
  “我只是想帮忙。”
  “你把他当废人养,他才会越来越虚弱。我帮他补营养,你还要骂我。”
  裴砚礼听见动静赶来。
  他先看了一眼林晚棠被吓白的脸,又看向地上的狼藉。
  “温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她把星河的药收走了,还逼他喝含乳蛋白粉。”
  我指着床头空掉的位置。
  “他的止痛药呢?”
  温星河疼得额头都是冷汗,却还想替我说话。
  “姐,别为了我吵……”
  裴砚礼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晚棠也是关心他。”
  “药吃多了本来就伤身体,适当补营养没问题。”
  我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她害死我们的孩子才几天?”
  “现在又来碰我弟弟的救命药,你还说她这是关心?”
  裴砚礼眉心拧起。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把孩子拿出来伤人?”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原来孩子没了,在他嘴里,也只是“已经发生了”。
  接下来两天,林晚棠彻底撕下了伪装。
  她趁我被佣人拦在房里,倒掉温星河的清粥,说那东西没营养。
  她把医生开的止吐药藏起来,说化疗反应忍忍就过去了。
  她甚至在半夜打开客房音响,循环播放婴儿哭声。
  我隔着门砸到手指流血,她在门外轻声笑。
  “知意姐,听见了吗?”
  “如果你孩子还在,现在也会慢慢长大吧。”
  我疯了一样撞门。
  “林晚棠,你冲我来,别碰我弟弟!”
  她声音更轻。
  “谁让你占着砚礼哥哥妻子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