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群分开。
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他鬓角有些白,眼眶却红得骇人。
看见我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和手腕上的淤青,他手指都在抖。
“知意。”
“爸爸来晚了。”
我强撑着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又看向抢救室。
“医疗团队已经到了,星河不会有事。”
裴砚礼僵在原地。
“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他。
身后的助理冷冷开口。
“北城陆家,陆沉渊。”
裴砚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北城陆家。
早年从灰色产业彻底洗白,如今手握安保、航运、医疗三大集团。
裴家这些年想搭线都搭不上的庞然大物。
而陆沉渊,是陆家现任掌权人。
裴砚礼看向我,眼里终于露出慌乱。
“知意,你和陆家……”
陆沉渊抬手。
助理立刻把一份亲子鉴定递到他面前。
“裴先生,你一直囚在家里逼她忍让的人,是陆家找了二十六年的亲生女儿。”
走廊死寂。
林晚棠脸上的泪僵住。
裴砚礼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靠在陆沉渊怀里,看着抢救室仍然亮着的灯。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
陆沉渊没有在医院闹。
他只是吩咐助理。
“封存病历。”
“调监控。”
“所有经手星河药物的人,一个都别漏。”
傅,不,是陆家的医疗团队很快接手抢救。
院长亲自赶到,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裴砚礼想靠近我,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
他脸色难看。
“知意,我不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陆沉渊终于看了他一眼。
“她对牛奶重度过敏,你知不知道?”
裴砚礼喉结滚动。
“知道。”
“她怀着你的孩子,被人逼喝含乳的汤,你在不在场?”
裴砚礼彻底沉默。
陆沉渊眼神冷得像冰。
“你知道,你在场。”
“那你解释什么?”
林晚棠突然哭着开口。
“陆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没常识,我不知道过敏会这么严重。”
陆沉渊身后的助理点开录音。
林晚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她天天拿过敏吓唬人,不就是喝点奶会起疹子吗?”
“让她吃点苦也好,省得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拿捏砚礼哥哥。”
另一段录音里,是她对佣人说。
“止痛药别给温星河了。”
“他疼了,温知意才会求我。”
林晚棠脸色惨白。
“不是的!我只是说气话!”
裴砚礼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把她护进怀里。
林晚棠慌了,伸手去抓他。
“砚礼哥哥,你相信我。”
他却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疲惫。
迟来的怀疑,廉价得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