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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礼脸色铁青。
“我从没让你害人!”
林晚棠笑得狼狈。
“你没说,可你每次都这么做。”
“我推她、骂她、气她,你哪次不是让我别怕?”
“你不就是享受她为了你忍气吞声的样子吗?”
裴砚礼身形晃了晃。
律师继续播放最后一段视频。
急救室外,我因过敏全身抽搐,嘴唇发紫,裙摆全是血。
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裴砚礼。
他握着笔,手抖得几乎签不了字。
另一段录音,是温星河高烧那晚。
他在房间里一遍遍喊。
“姐……疼……”
外面佣人问林晚棠要不要叫医生。
林晚棠说。
“疼不死。”
屏幕黑下去。
裴砚礼整个人像被抽空,跌坐回椅子。
他捂住脸,肩膀发抖。
“知意在哪?”
“我要见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
心里没有波澜。
原来一个人失望到尽头,连恨都会变轻。
陆沉渊坐在我身边。
“要见吗?”
我摇头。
“没必要。”
然后我对律师说。
“递交材料吧。”
“刑事的、民事的、离婚的,一起走。”
律师点头。
“明白。”
裴砚礼还在会议室里不停说对不起。
我起身离开。
对不起这三个字,救不回我的孩子。
也补不上温星河那些痛到无法入睡的夜晚。
我要的不是道歉。
是代价。
陆家律师团动作很快。
秦,不,林晚棠涉嫌故意伤害、虐待病患、破坏医疗处置流程的材料,被递交给警方。
裴砚礼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侵犯通讯自由、包庇隐瞒的证据,也一并提交。
离婚诉讼同步启动。
原本裴家还想压消息。
可一段视频先在网上爆了。
标题刺眼。
“孕妇重度牛奶过敏,被丈夫青梅逼喝安胎汤后流产。”
视频里没有露出我的脸,却完整记录了林晚棠端汤、众人逼迫、裴砚礼说“喝一口没事”的全过程。
紧接着,医院诊断书、过敏检测报告、孕检记录、温星河病房监控截图陆续公开。
舆论瞬间炸了。
“这不是无知,是谋杀吧?”
“重度过敏还逼人喝,孩子没了还让原谅,什么地狱丈夫?”
“那个青梅太恶毒了,连癌症病人的止痛药都敢换。”
“丈夫也别装无辜,他在场,他纵容,他就是帮凶。”
裴氏集团股价连跌。
合作方纷纷解约。
裴家紧急发声明,说视频断章取义,家庭内部纠纷不应占用公共资源。
不到一小时,陆家律师函直接甩了出来。
每一句话都附证据编号。
婆婆接受采访时还不服气。
她对着镜头哭诉。
“我们裴家一直对她很好。”
“她自己身体差,孩子本来就不稳,怎么能全怪别人?”
当晚,给我做孕检的主任医师公开说明。
我的孕期指标一直稳定,流产直接诱因就是严重过敏反应和延误送医。
婆婆的采访被骂到关闭评论。
林晚棠的朋友群聊也被扒了出来。
“她怀孕以后真把自己当裴太太了。”
“晚棠你就该给她点教训。”
“她过敏又不会死吧?”
每一条都像刀。
网友把林晚棠骂上热搜。
裴砚礼跪在陆家医院门口的照片,也被人拍了下来。
他跪了一夜。
北城下着雨,他浑身湿透,手里举着写给我的道歉信。
陆家保镖拦着,他连大门都进不来。
助理把照片给我看时,我正在重症监护室外陪温星河。
他已经醒了。
只是瘦得厉害,说一句话都要歇很久。
他问我。
“姐,孩子……还在吗?”
我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他眼泪突然掉下来。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拖累你。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你早就能离开裴家。”
我用力摇头。
“不是。”
“星河,你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他哭得更厉害。
“姐,你以后别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了。”
窗外雨声很大。
手机里,裴砚礼发来一长串消息。
他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只是习惯照顾林晚棠。
他说他从没想过伤害我。
我看完,直接删除。
习惯不是免罪牌。
没想过,也不代表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