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老板老周捧着红木盒进来,封条还贴着。
  陈卓站起来。
  “周叔,你来干什么?”
  老周看了看他,又去看曹建平。
  曹建平沉下脸,挡到老周前面。
  “他走错厅了。”
  “家宴不谈生意。”
  老周忙点头。
  “对对,我记错日子了。”
  我放下剪刀。
  “送给大少爷的见面礼,怎么能拿走?”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向曹建平。
  “你不是说,两个孩子改姓以后,让阿卓去采购部练手吗?”
  “打开吧。”
  曹建平压低声音。
  “明舒,别在孩子面前闹。”
  我指了指红木盒。
  “我看他们要接什么。”
  助理小周接过红木盒。
  盒盖一开,最上面是一份新厂房包装线补充协议。
  协议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
  最底下是一张填好的收条,收款人:曹卓。
  括号里,身份证后四位也填好了。
  陈卓拿起收条,又放回去。
  银行卡在盒底轻轻响了一声。
  “曹总说,改姓后供应商先认曹家的门。”
  “补差价、签收条、走人情,都走这个名字。”
  “这卡,是平远先认门的。”
  陈卓猛地转头。
  “爸?”
  曹建平一巴掌拍在桌上。
  “闭嘴!”
  帮腔的亲戚都闭了嘴。
  我把协议翻到报价页,推给陈卓。
  原合同八百九十万,新协议一千一百万。
  我点住多出来的那行:“二百一十万。”
  陈卓说:“设备升级,加钱正常。”
  我点头。
  “所以你可以不签。”
  我把收条推过去。
  “我就是有个地方没看懂。”
  我按住收款人栏。
  “这里为什么是曹卓,不是陈卓?”
  陈卓看着新姓。
  他刚还想碰那张卡。
  这会儿,手停在半空。
  曹建平皱眉。
  “写哪个名字,有什么区别?”
  我抬头看陈卓。
  “有。”
  “写陈卓,还能说送错了。”
  “写曹卓,每笔补差价,都能说是你点过头。”
  “阿卓。”
  我问陈卓:“你还觉得这是见面礼吗?”
  陈卓把手收回去。
  曹建平笑了。
  “明舒,拿几张纸吓孩子,有意思吗?”
  “设备升级、报价调整,哪家厂没有?”
  他转向亲戚。
  “她这些年连会都不参加。”
  “你们真信她能看懂设备?”
  有人迟疑着看向我。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样机铭牌:生产日期三年前,型号已停产。
  旁边是我从花盆底下夹出的维修小票。
  维修时间,就在平远报价前一天。
  我说:“设备我是不懂。”
  “但新旧机器,我还分得清。”
  曹建平的笑停在脸上。
  陈卓盯着照片,手背青筋绷起。
  他没有再看曹建平。
  陈越急了。
  “这肯定是妈提前挖的坑。”
  我看向他。
  “你也可以一起签。”
  “你们兄弟一人一半。”
  陈越闭嘴。
  二叔公拄拐站起来。
  “陈家祖宗牌位前说的话,不能只占便宜不担责。”
  他看向陈卓。
  “你要改姓接班,就把这份收条也签了。”
  陈卓握起笔,笔尖悬在纸上。
  曹建平死死盯着他。
  我转了转兰花。
  盆底那截黑根,还黏着湿土。
  我说:“签吧。”
  “签完,我带你去看新厂房。”
  “那里面,还有你爸给你留的第二份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