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没人说话。
那条入账短信还亮着。
陈卓抓起手机，点开账户明细。
“这个账户是我开的。”
“两周前，爸说接班要有个备用账户。”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一下。
“但我没让平远往里面打钱。”
曹建平伸手去拿手机。
“什么返点，就是合作补贴。”
“钱是给你起步的，你慌什么？”
陈卓躲开他的手。
“那为什么正好二百一十万？”
“为什么备注曹卓？”
刚才还围着他的亲戚，悄悄往后退。
陈卓看见了。
他攥紧手机。
“我没收。”
“这钱不是我要的。”
我从验收表上拿开手。
“他没动过。”
所有人看向我。
曹建平也愣了。
我把到账时间指给小周。
“钱三分钟前才进来。”
“刚才那张卡，他也没碰。”
“谁做的涨价单，谁安排的转账，就查谁。”
陈卓怔怔看着我。
方才在宴会厅，他说我为了阻止改姓，连回扣都敢编。
现在满屋人都躲着他。
替他说话的，还是我。
陈卓张了张嘴。
“妈……”
我没有应。
刚才那句“连这种话都编”，还堵在胸口。
可眼下不是算母子账的时候。
我没有看他。
“阿卓，手机交给审计。”
陈卓没有犹豫，把手机递给小周。
“联系银行。”
“这笔钱我不动，先留住转账记录。”
曹建平猛地喝道：“不能退！”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赵代表冷笑。
“曹总不是说，这是平远的合作补贴吗？”
“怎么退不得？”
老周贴着机器往门边挪。
我叫住他。
“付款的人在这儿，正好说清楚。”
老周擦着汗。
“是曹总让我转的。”
“他说新线多出来的二百一十万，先打进大少爷的备用账户。”
“等他改姓，平远以后就认曹卓。”
陈卓看向曹建平。
“你让我开账户时，说这是接班启动金。”
曹建平压低声音。
“钱最后不还是你的？”
“爸爸辛苦二十年，不都是给你铺路？”
陈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脸色白了。
屏幕上是曹建平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稳住你哥。
钱到账，让他马上转进我发你的账户。
陈越把手机举起来。
“爸，这也是给哥哥铺路？”
曹建平冲过去抢。
陈卓挡在弟弟前面。
“你要我转到哪里？”
曹建平咬着牙。
“家里的事，回去再说。”
我拿出停权通知，递给财务主管。
“曹建平的采购权限，现在停。”
赵代表也把赔偿函放到机器上。
“陈氏明天十点前退回八百万首付款。”
“项目负责人和返点问题，你们自己查清。”
曹建平盯着停权通知，忽然笑了。
“你慢慢查。”
“没有采购部配合，你能查出什么？”
他拨出一个电话。
厂房另一头，仓库灯骤然熄灭。
老周失声道：“备件库。”
“旧账册还在里面。”
陈卓拔腿要冲。
我叫住他。
“别追人。”
我把花剪递给小周。
“守住门。”
“谁拿出一张纸，就让他当场说清是哪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