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从里面锁上。
陈卓站在门口,手还按在把手上。
“里面有人。”
曹建平把手机放回口袋。
“工人收拾备件,慌什么?”
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仓库了?”
他冷笑。
“公司是我管了二十年。”
“你才是外人。”
外人两个字落下,陈卓的手指动了动。
曹建平一句话,先把我从陈氏里摘出去。
我没有吵。
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一枚干枯的兰花牌。
“备件库有两把钥匙。”
“一把在采购部。”
“一把在我花房。”
曹建平脸色微变。
“你怎么会有?”
“父亲给的。”
我打开门。
手电照进去,最里面有个人抱着纸箱,僵在货架旁。
是采购部刘姐。
她平时见我,总笑着叫太太。
现在她怀里抱着新厂房备件单。
陈卓嗓子发紧。
“刘姐,你拿这些做什么?”
刘姐先看曹建平。
曹建平沉声道:“她记错库房了。”
我接过纸箱。
最上面一张,是今天下午打印的销毁申请。
申请人,曹建平。
原因,旧备件霉变。
底下压着一包未拆封的密封圈。
我撕开袋子。
橡胶已经发硬。
轻轻一折,就裂了。
赵代表脸色铁青。
“这种备件上机,食品袋会漏气。”
“我们一批货全得报废。”
刘姐腿一软。
“曹总,我只是按你说的拿。”
“你说今晚烧掉,明天就查不到旧型号。”
曹建平厉声道:“你胡说。”
刘姐哭着翻手机。
她不敢递给我,递给了陈卓。
陈卓看了两行,手背青筋绷起。
上面写着:小卓接班前,把旧备件单清掉。
后面还有一句。
别让他知道,孩子心软。
陈卓抬头。
“我心软,所以你拿我当遮羞布?”
曹建平脸色难看。
“我是你爸。”
“我做的一切,最后不都是为了你们兄弟?”
陈越捏着手机开口。
“那张银行卡,也是为了我们?”
曹建平看向他。
陈越缩了一下,却没退。
“爸,你到底拿了多少钱?”
刘姐哭得更厉害。
“每年返点都从平远走。”
“我只管做单,我没拿多少。”
曹建平抬手要打她。
陈卓挡在前面。
那一巴掌落在他肩上。
厂房里的人都看见了。
陈卓低声说:“别再打别人替你闭嘴。”
我把旧备件单交给小周。
“封存。”
“通知财务,平远和恒远未付款冻结。”
曹建平笑了一声。
“冻结?”
“新厂房尾款,今天下午已经走完了。”
财务主管立刻查系统。
片刻后,她声音发颤。
“陈总,尾款两千三百万,转到平远关联账户了。”
陈卓猛地攥住验收表。
“没验收,为什么能付款?”
曹建平看着他,压低声音。
“因为你要接班。”
“爸爸给你留了启动资金。”
小周把平板递到我面前。
“陈总,银行刚回执。”
“那笔钱转出后分了三路。”
“二百一十万回到陈卓的备用账户。”
“六百八十万进了城南悦府的购房监管户。”
“购房人叫周岚。”
陈越抬头。
“周岚是谁?”
曹建平的笑还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