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商联合声明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陈氏工作群炸了。
新厂房停不停、采购款结不结、“曹卓接班”截图,全甩进群里。
陈卓看着那些消息,脸色越来越白。
曹建平却稳了下来。
“看见没有?”
“公司离不开采购部。”
“你停我的权,明天生产线就得停。”
我让小周把群消息投到厂房屏幕上。
陈氏采购复核期间,正常供货按原价原量结算。
新增涨价、补充协议和私人返点,一律暂停。
三分钟后,群里安静一半。
剩下还在闹的,名字都在我的花账里。
曹建平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分出来的?”
我没回答。
我这些年不参加会。
但每年采购单送到家里盖章前,我都会先看一遍。
有人在群里发笑脸:太太终于看懂群消息了?
我问小周:“他是在催款吗?”
小周忍住笑。
“陈总,他在笑您。”
我把他的合同也点出来。
“哦,那就一起复核。”
陈卓看着屏幕。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
我说完,厂房里没人再插话。
屏幕上每个名字都亮着。
“但你外公在世时,总说家不能一剪刀剪秃。”
“他给过你爸机会。”
曹建平立刻抓住这句话。
“你看。”
“老爷子都没动我。”
“说明我没犯大错。”
二叔公从后面走进来。
“他没动你,是因为两个孩子还小。”
“他怕明舒一个人撑着家,又当妈又当刀。”
二叔公把一只牛皮纸袋递给我。
“你爸留下的。”
“他说,等你愿意剪的时候,再给你。”
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父亲手写的授权书。
授权我在采购异常时,暂停曹建平职务,启动追偿。
还有一封没封口的信。
父亲的字已经发颤。
明舒,别为了两个孩子,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
陈卓也看见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手里的纸垂到腿边。
“外公知道?”
没人回答。
曹建平上前抢授权书。
“假的。”
小周挡住他。
财务主管把文件护在怀里。
曹建平看向周围。
他往前一步,两人都没退。
他咬牙。
“明天供应商停货,我看你拿什么保订单。”
我拨给仓库主任。
“开东库。”
曹建平愣住。
“东库早空了。”
“陈总,东库备用膜、密封圈、纸箱都在。”
“够恒远先跑七天。”
曹建平抬手去摸口袋,摸了两次,没摸出烟。
库存台账上签着父亲的名字,旁边是曹建平写的处理意见:占资金,建议清空。
赵代表立刻变了态度。
“如果七天内能正常供货,恒远可以暂缓索赔。”
“但八百万首付款,必须进监管账户。”
陈卓抬头。
“我来配合。”
曹建平瞪着他。
“你敢?”
陈卓把黑纱重新别回袖口。
“我姓陈。”
“至少今天,不能让外公的厂停在我手里。”
小周低声说:“陈总,曹建平的车出厂了。”
门卫发来监控截图。
曹建平抱着黑色保险箱,上了平远老板的车。
陈卓猛地转身。
我剪掉发财树最黄的那片叶。
“别追车。”
“去老宅。”
“他最舍不得烧掉的根,不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