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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七叔?”
  马警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明显愣了一下。
  “对。他今天来找我,让我改口供。还从一个离岸账户转了十万到我卡上。”
  “截图发我。”
  我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岚,你今晚锁好门窗,明天早上来局里一趟。这事比我们想的要大。”
  “多大?”
  “大到我现在不能在电话里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把所有门窗检查了一遍。菜刀放在枕头底下。那只死狗我没收拾,拍了照留作证据。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马警官派了一辆便衣车来接我。
  不是去审讯室,是去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坐着六个人。除了马警官,还有三个穿便装的年轻人,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以及一个看着像领导的光头中年男人。
  光头开了口。
  “陈岚同志,我是省缉毒总队的赵队长。”
  同志。
  这个称呼让我心里安定了一点。
  “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车是你的,但从GPS轨迹、通讯记录和你的报案时间来综合判断,你确实不知情。”
  “谢。”
  “但现在有个问题。”赵队长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照片,“李强到案后,一个字都不说。什么都不交代。”
  “他在等什么?”
  “等下家来接货。”
  赵队长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是我的冷藏车,停在公安局的院子里。
  “这批货原定的交接时间是三天后。买方只认这辆车——你的车,你牌,你的路线。换了任何一个环节,对方都不会接头。”
  “你们想让我去送货?”
  “配合我们做一次控制下交付。”赵队长说的很直接,“车装上假货,定位器、监听设备全套配齐。你把车开到交接点,我们在外围收网。”
  “然后呢?我一个人开着一车假毒品,去跟一群真毒贩碰面?”
  “会有人保护你。”
  “保护?”我笑了一声,“马队,我昨晚院子里被扔了一条死狗。你们的保护在哪儿?”
  马警官没说话。
  赵队长接过话头:“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只有你开这辆车,对方才不会起疑。”
  “我拒绝。”
  “陈岚——”
  “我说我拒绝。我是个拉货的,不是卧底。你们拿着枪拿着防弹衣,让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去跟毒贩面对面?凭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队长没生气。他看着我,像在斟酌措辞。
  “那我换一个说法。”
  他又推过来一张纸。
  “这是李强的手机通讯记录。三天前他借车的那个晚上,跟同一个号码通了四次电话。那个号码的机主——”
  他点了一下纸面上被荧光笔标注的名字。
  “王德顺。”
  我的心往下坠。
  王德顺。
  是七叔的本名。
  “你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赵队长说,“七叔不是什么调解的好心人。他是这整条线的上游。从制毒到运输到洗钱,他经营了至少八年。”
  “李强只是个跑腿的。七叔才是真正的庄家。”
  “如果我们只抓了李强,七叔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销毁所有证据,把上下线全部切断。他跑了,这条线就断了。”
  “而你,是目前唯一能把他钓出来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十万块的离岸转账。死狗上的纸条。七叔那双笑眯的眼睛。
  我想了很久。
  “如果我去,你们能保证什么?”
  “全程武装跟踪。你的车上装四路高清摄像头,两个微型GPS发射器,一个车载对讲系统。外围三组特警待命。”
  “如果暴露了呢?”
  赵队长没立刻回答。
  “我不骗你。有风险。”
  “但如果你不去,七叔跑掉了,这事儿永远压在你头上。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不安稳。”
  我想起七叔最后那句话。
  你一个女人,在这条线上跑车,不容易。
  那话不是关心,是提前给我量好了棺材尺寸。
  “我去。”
  “但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的车一辆不少还给我,另外该有的奖金一分不能少。老娘不做亏本买卖。”
  赵队长笑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