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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砰!”
  闪光弹的爆炸声从极远处传来,闷的,一连三响。
  然后是靴子踩碎石的声音。几十双脚同时落地。
  “不要动!双手抱头!趴下!”
  “全部趴下!”
  那些喊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的意识模糊了。冷库虽然已经停止制冷,但余温还在。体感温度大概零下十度。
  我的手指头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嘴唇也是。舌头僵的的说不出整句话。
  外面的铁门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有人在外面用什么工具切割。
  火花从门缝里溅进来,明亮刺眼。
  “里面有人吗?回话!”
  “有……”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有。”
  “陈岚?是陈岚吗?”
  “是……老娘……”
  后面的字没力气说了。
  切割了大概两分钟。铁门被从外面拉开,白雾涌出去,冰冷的空气和外面相对温暖的夜风碰撞,形成一片浓雾。
  两个黑色身影冲了进来。
  有人把一件军大衣披在我身上。很沉,很厚,带着体温。
  “能走吗?”
  “腿……麻了。”
  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把我从车厢里抬了出来。
  脚沾上地面的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院子里全是警车。红蓝灯闪的人眼花。
  十几个特警端着枪散开站位。地上趴着三个人——两个是刚才没来得及跑掉的马仔。
  第三个,穿着铁灰色唐装,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那根黄花梨拐杖断成了两截,扔在三米外。
  是七叔。
  我被架着从他旁边经过。
  他侧过脸,看见了我。
  那张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左边额角肿了一大块——大概是他的手下临走前给他留的纪念品。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亮得像两颗钉子,死钉在我脸上。
  “陈岚。”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以为你赢了?”
  我停下来。
  特警想拉我走,我甩了一下胳膊。
  “七叔,你输了。”
  “我输了?”他居然笑了,牙齿间有血丝,“我在这行八年。你知道我赚了多少?上亿。全在海外。你抓了我有什么用?我儿子在国外,过的比你十辈子加起来都舒坦。”
  “我坐穿牢底又怎样?我儿子替我享福。值了。”
  我看着他的笑容,一阵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赢了。拿半个村子的人当洗钱工具,拿李强当替死鬼,拿我的命当筹码,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生意”。
  而他的终极保险,是远在国外的儿子和那些转移出去的脏钱。
  我没说话。
  我只是低头,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唾沫混着我嘴角的血,落在他额头上。
  “老东西,你等着。”
  我转身走了。
  赵队长在警车旁边等着我。
  他递过来一杯热水,我双手都在抖,差点接不住。
  “干的漂亮。”
  “差点冻成冰棍。”
  “冷库里那套操作是你临时想的?”
  “不然呢?等你们来给我收尸?”
  赵队长笑了一声,没接这茬。
  “七叔那边我们拿到了完整的现场证据。车载监听在他确认身份之前一直在传输。信号虽然断了一段,但关键对话全部录到了。”
  “那些跑掉的马仔呢?”
  “下山只有两条路。全堵了。一个都跑不掉。”
  我点了点头,灌了一口热水。
  水太烫,舌头没知觉,也感觉不到疼。
  “赵队,七叔刚才说他钱都转到国外了。他儿子在海外。”
  “这个我们知道。”赵队长的表情很平静,“国际协查已经发出去了。放心吧。”
  “能查到?”
  “能。”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
  不像是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