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回那间病房。
哥哥把我接到父母家。母亲还在睡,父亲守在床边,看见我进门,先看我的腿,
又把客厅的沙发铺成了床。
“医生说,今晚别折腾。”
父亲把枕头塞到我腰后,又去厨房烧水。
周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药、衣服和一盒我以前常吃的饼干。
哥哥接过纸袋。
“怎么吃?”
周明远报了药名和时间。哥哥拿出手机记下来,收好后说:“医院都交代过了。”
“我怕漏掉。”
父亲把水杯放到我手边。
母亲在卧室里醒了,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外套,看到我时,先摸了摸我的头发。
“腿还疼不疼?”
“疼。”
“疼就别硬撑。”
她又回头问父亲:“粥煮上了吗?”
“煮上了。”
“多放一点红枣,她这几天没吃东西。”
周明远张了张嘴。母亲没有看他,只把我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周明远站在沙发前,看着父亲给我铺好的地方。
以前我腿疼,他会先挪开茶几,把拖鞋放到我脚边。
今晚茶几是父亲搬的,拖鞋也是父亲找的。
“明天复诊,我送你。”
“哥哥送我。”
“他还要去山里。”
“不去了。”哥哥在旁边开口,“赵队还要补搜,我去一趟。”
周明远看着我。
“我是她丈夫。”
父亲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放到我面前。
“先喝几口。”
周明远没有再往下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
“我去约医生复诊。”
“不用,已经约好了。”
“好。”
我喝完汤,父亲扶我去洗漱。
门没有关严,我听见哥哥在客厅问周明远:“衣服放哪?”
“她晚上疼得厉害,枕头要垫高。药——”
“我会看。”
“她不喜欢医院的饭,明早我买粥过来。”
“饭不用送。”
哥哥没接话。
“我想见她。”
“她现在不想见你。”
我坐回沙发,摸到外套口袋里的钥匙。
家里的大门、车库,还有那个旧遥控器,都在我手里。
以前我出门总顺手放进周明远的钱包,让他回来时替我带上楼。
我找了个信封,把钥匙和遥控器装进去。
“哥,明天带给他。”
哥哥接过去,没问我想清楚没有。
母亲看见那个信封,手指在毯子上停了一会。
“不回去了?”
“暂时不回。”
她点点头,只让父亲把客厅的灯留一盏。
母亲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小米粥。”
父亲应了一声:“一会儿就煮。”
过了很久,门才合上。
那晚我睡得很浅。半夜腿疼醒时,父亲已经把热水袋放到了床边
母亲在门外轻声问:“要不要吃药?”
“不用,忍一会就好。”
“别忍。”
她推门进来,把药和水放到我手里。
以前每次等周明远回家,我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现在不用等了。
第二天早上,我从窗边看见周明远还站在院门外。
哥哥从里面出来,把信封递给他。
周明远低头看了很久,才把钥匙收进掌心。
我转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