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宁是下午来的。
她父母陪着她，赵队也守在门外。
那把手电装在透明袋里，外壳上还留着干掉的泥点。
母亲坐在我旁边，父亲把茶杯推到她手边。
许嘉宁站在门口。
“舒舒，我把东西送回来了。”
“放桌上吧。”
她没有动。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看见我被水冲走。”
“我当时以为……”
“你看见我了吗？”
她父亲沉声道：“把话说清楚。”
许嘉宁低下头。
“我看见你在护林屋旁边。”
母亲的手抓紧了我的衣角。
“你知道她还活着？”
“她腿受了伤，动不了。我出去叫人，可是我听见后面有哨声，以为是明远他们，
就从南口下了山。”
赵队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周明远，你是在下游看见她的？”
许嘉宁没有回答，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怕他知道我把她留在那里，也怕他一直留在山里。”
周明远站在窗边，忽然转过身。
“所以你说她被水冲走了？”
“我只是想让你先回来。”
“我回来以后做了什么？”
许嘉宁怔住。
“你给她办了葬礼。”
“我没有让你说她有遗言。”
她捂住脸，肩膀发抖。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
“你以为我会信。”
周明远说得很轻，没再替她往下解释。
许嘉宁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过了两秒，她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
赵队看着她。
“从你离开护林屋开始，一句一句说。”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能不能先回去？”
“先把那天的事说完。”赵队说。
她握着自己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肤里。
“我真的不想再想那天的事。”
“舒舒也不想。她没有选择。”
周明远站在一旁，终于开口：“说完。”
许嘉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才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再看她。
周明远拿起那把手电，递给赵队。
“你收着。”
“这是她的东西。”
“她不要了。”
赵队看了我一眼，把手电收进包里。
“这东西我先带回队里，和今天的事一起留着。”
“好，辛苦了。”
周明远看向我。
“你不想留着？”
“看见它，我会想起山里。”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劝。
许嘉宁说完，抬起头。
“舒舒，我不是想抢你的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我看向她身后的周明远。
“你已经解释过了。”
她再没有说话。
周明远送她到门口，停了一下。
“以后不要再来找舒舒。”
许嘉宁望着他。
“你也不要我了吗？”
周明远没有回答。
她母亲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出了门。
许嘉宁走到台阶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手还攥着衣角。
周明远没有动。
她被父母带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母亲握住我的手。
“你不用再替他找理由。”
她把我的手放回毯子里，又替我掖好。
周明远站在我面前。
“旧林道还要补搜，你要不要我一起去？”
我拿起复诊单，递给哥哥。
“明天上午，帮我改到十点。”
哥哥接过去，折好收进了口袋。
周明远没有再开口。
他站在原地，连一句挽留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