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家。
哥哥陪我去。院里的白花已经撤干净,门廊上的白布也取下来了。
周明远开门时,先看我的腿。
“医生说可以走这么久?”
“可以。”
屋里恢复了原样。客厅没有多余的杯子,厨房里的砂锅洗干净后放回灶台,卧室
的床单也换过了。
几个纸箱放在墙边,箱面贴着我的名字。
窗台上的绿萝还活着,只是枝叶长得太密,垂到了地上。
以前我总嫌它占地方,周明远却一直没舍得剪。
我蹲不下去,哥哥替我把花盆搬开。
书架最下面还有几本旅行册,封面被阳光晒得发白。
周明远把它们拿下来,问我要不要带走。
“留着吧。”
“你不是喜欢看吗?”
“以后想看可以再买。”
他把旅行册放回箱子,又停了停。
“这间屋子我没有让别人进来。”
“知道了。”
“书和衣服在里面。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单独放了。”
我走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主卧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盒没拆的药。
“药带回去。”
“问过医生了,和你现在吃的不冲突。”
“家里有。”
他把药盒拿走。
我打开抽屉,收好母亲留下的几封信。最里面还有一张旧电影票,我没有拿。
周明远看着我。
“那张票不带吗?”
“不用。”
“你以前一直留着。”
“以前是以前。”
他没再问。
我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冰箱里还放着我腌的两罐小菜,日期停在半年前。
周明远把它们拿出来,问我是不是带走。
“不用,扔了吧。”
他打开盖子闻了闻,转身倒进垃圾桶。
他把水龙头打开,冲了很久。
哥哥搬起纸箱,走到门口等我。
周明远站在卧室外。
“舒舒,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以后嘉宁不会再出现在我们中间,你不想回来住,我搬
出去。你想去哪,我陪你。”
“不用陪。”
“我想把日子过回去。”
“过不回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爱我吗?”
我把最后一封信放进包里。
“周五别迟到。”
下楼时,他几次伸手想扶我,又收了回去。
鞋柜上放着我的拖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重新放下。
“复诊的时候,我陪你去?”
“不用,哥哥会陪我。”
周五,手续办得很快。
我签完名字,把笔递给他。周明远签完,没有马上起身。
律师把材料收好,提醒我们各自保管证件。
周明远问:“她的新住处,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我爸已经安排好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
律师把材料重新整理好,问我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摇头,把新住处的地址写给他,顺手在旁边记下了复诊时间。
周明远看见那张纸,伸手想拿。
“不用看。”
他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以后有事,你还会告诉我吗?”
“有事找律师。”
律师把离婚证递给我们时,周明远没有伸手。
他盯着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手指抵在膝上。
我把属于我的那本收进包里。
“舒舒。”
“还有事吗?”
“没有。”
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哥哥在门外等我。
我走出门,周明远站在屋里,手还搭在门把上
直到我们下了台阶,他也没有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