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保险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对方运输公司也联系我。
冷链车后门变形，车上有一批生鲜货物报损，对方开口就是停运损失和货损清单。
我的车被拖去定损。
维修厂拍了照片给我。
前防撞梁弯了，机舱挤压，电池包边缘受损。
维修费用接近二十万。
保险查勘员语气很谨慎。
「程女士，目前事故经过存在争议。行车记录仪没有存储卡，驾驶员陈述和现场痕迹不完全一致，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问：「如果核实不清呢？」
对方说：「理赔会暂缓，不排除调查是否存在隐瞒真实事故原因。」
挂断电话，我手都在抖。
我第一次真实意识到。
贺临川拔走的不是一张卡。
是我的理赔材料。
是事故责任。
是我之后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生活。
中午，许念安来了医院。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拎着水果篮。
进门就跪坐在我床边哭。
「向榆，对不起，我真的吓傻了。」
我看着她。
「卡呢？」
她哭声停了一下。
「什么？」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
「别装。」
她攥紧衣角。
「我不知道放哪了。当时那么乱，我可能弄丢了。」
我妈冷笑。
「高速护栏边没丢，你手心里没丢，回头问你就丢了？」
许念安眼泪立刻往下掉。
「阿姨，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害怕。我才刚拿驾照，要是被记重大事故，我以后怎么办？」
我睁开眼。
「你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她脸白了。
「我没有看手机。」
「我在后排看见了。」
她急忙说：「我只是瞥了一眼。」
「一眼就够撞车了。」
她哭着摇头。
「向榆，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可你是车主啊，你保险能赔。临川也说，先别把事做绝。」
我心口像被钝刀割。
「贺临川让你这么说的？」
她不敢看我。
就在这时，贺临川从门外进来。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一句，脸色很难看。
「向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我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
「分手。」
病房里一瞬间没了声音。
许念安抬头，眼里闪过一点慌。
贺临川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们结束了。」
他脸色瞬间变白。
「就因为这个？」
我差点被气笑。
「这个？」
「我出车祸了，你藏证据。」
「我让你报警，你拦我。」
「我问你责任，你让我体谅她。」
「到你嘴里，叫这个？」
贺临川红着眼说：「我承认我当时处理得不好，但我没有不管你。我只是想先稳住念安。」
「你稳住她的方式，是让我承担风险。」
他急了。
「我会陪你处理赔偿，你要多少钱我都想办法。」
「钱？」
我看着他。
「贺临川，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钱的问题？」
他沉默。
许念安小声啜泣。
「向榆，要不我给你写欠条。我现在真的没有钱，但我以后慢慢还。」
我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