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到了海滨市。
开幕式当天,他穿了一件我曾经最喜欢的白衬衫,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被我扔进喷泉的情侣吊坠。
展厅里人潮涌动,衣香鬓影。
我穿着一身剪裁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挽起,正用流利的英语向一位外国大使介绍展品。
余光里,我看见顾砚辞拨开人群,直直地向我冲来。
他的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夏……”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拉住我的手腕。
我向后退了半步,动作礼貌而疏离。
身侧两个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他死死阻隔在外。
顾砚辞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名片,公事公办地递过去。
“顾总,感谢您对本次画展的支持,公共场合,请保持社交距离。”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看着我空无一物的眼眸,那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恋与依赖,只剩下公式化的客气。
“夏夏,你听我解释。”他声音哽咽,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苏乔……苏乔我已经处理了,她害了我们的孩子,我让她付出了代价。”
他试图提起那个大雪天,提起那个被他搞砸的游乐园求婚。
“戒指我也重新做了,夏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围的媒体和名流纷纷侧目,闪光灯开始对准我们。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顾总,”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您是不是失忆了,忘了我哥是怎么死的了?”
那张英俊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哥尸骨未寒,顾总就在这里跟我谈重新开始?”
顾砚辞的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中,他膝盖一弯,竟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全场哗然。
他高高在上的头颅第一次低了下来,双手颤抖着奉上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份文件。
“夏夏,这是顾氏全部的流动资金,还有别墅的所有权,都给你。”他哀求着,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捅我一刀也行。”
我垂眸看着他。
这一幕,何其熟悉。
几个月前,他也曾这样单膝跪地,却是在我的注视下,将属于我的戒指戴进了苏乔的手里。
我伸手,接过了那份让渡书。
顾砚辞眼中迸发出一丝狂喜的希望。
下一秒,我转身,将那份价值千亿的文件,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扔进了助理手边的碎纸机里。
我俯下身,靠近他惨白的脸,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顾砚辞,你的下跪,比你当年给苏乔戴戒指时,还要难看。”
说完,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挽住身边那位年轻英俊的新锐画家,并肩从他身旁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