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合扒了两口饭，把厨房收拾好。
本想给许素英写个备忘，告诉她锅碗瓢盆都在哪儿。
后来想想，她应该几年也进不了一次厨房，算了。
饭后，学生们围在客厅的玻璃橱柜那看许素英的奖牌和证书。
为了展示她这些荣誉，橱柜的设计稿来回改了好几版。
设计师说：“郭叔叔，您跟许教授感情真好，你这么用心她见到了肯定高兴。”
可展示柜装了好几年，她从没注意过。
许素英突然开了口。
“一些破烂玩意，快别看了。”
“这些东西都是虚名，做科研的人不该眼里只有这些。”
“可你们郭叔就喜欢这些。”
我茫然地看向许素英。
突然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
“许教授年轻的时候好美啊！”米谦突然说道。
他拿起橱柜上的相框看了又看。
“你快放下……”
我话音未落，相框就从他手中跌落，摔散了架。
“哎呀，郭叔你突然大叫吓我一跳。”
我瞪了他一眼，捡起碎玻璃片中的照片。
那是我们一家人三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张合影。
那时女儿才三岁，被许素英抱在怀里吃手。
泛黄的照片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划痕。
我忍不住冲米谦吼道：“为什么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许素英立即将他护到身后，撇了我一眼。
“一张照片而已，至于吗？”
我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不至于，我和女儿以后有的是机会拍合照。”
她看我的眼神冷了几分。
我把照片揣进兜里，转身回房。
却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名字。
“这里是海城卫视春晚筹备现场，刚刚我们在观众席看到了今年回国的青年女高音歌唱家郭悦女士的名字。”
“不知道我们今晚的晚会我们能不能听到郭悦的献唱。”
一个年轻的学生拉了拉旁边的同学说道：“郭悦是去年参加音综，火了的那个歌唱家吗？”
“听说她是咱们苏城人呢。”
我瞟了许素英一眼。
她正在宽慰米谦，根本没听到电视的声音。
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许家的亲戚群里，有人把电视截图发到了群里。
【这是我们家悦悦吧？】
【悦悦回国了啊，今年回家过年吗？】
【怎么去海城春晚了，不来咱们苏城春晚热闹热闹！】
大家聊了几十条，许素英都没有回应。
或许亲戚群她也早就屏蔽了。
米谦轻声问道：“许教授，您女儿过年不回家吗？”
许素英的声线没有一丝情绪。
“她在国外，工作很忙，没空理我这个老太婆。”
“怎么能这么说呢？许教授不老，风采依旧！”
其实半年前女儿就回国了。
许素英本来答应要去接机，却临时出差没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出差原本只是米谦一个人的任务。
可许素英却不放心跟了过去。
女儿知道这事，发了一通火。
她让我别告诉许素英她回国了，反正她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