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现场看了两次。
书店白天人少,放学后却挤满附近学生。
如果只加桌椅,通道会被堵死,消防出口也不好走。
我重新划分阅读区,把一排固定书架改成可移动矮柜,又利用窗边做了一圈座位。
组长看到方案时并不高兴。
“让你小修,你怎么全动了?出了问题谁负责?”
从前遇到这种质疑,我会先怀疑自己,再等别人替我决定。
这次我把现场尺寸、客流记录和费用表一一摆出来。
“改动后的造价没有超预算,通道还能多留四十厘米。业主不同意,我负责恢复原方案。”
组长盯着图看了半天,最终让我自己去谈。
业主听完,只问能不能赶在开学前完成。
我说能。
那两周,我白天盯现场,晚上核对材料。
父亲睡着后,我就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改图。
很累,却没有一次想过放弃。
开业那天,新增的座位全部坐满,入口也没有拥堵。
店主把尾款付清时,对负责人说:
“以后还有门店,继续让小江来。”
这不是多大的成绩。
却是我来到临江后,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完整做完一个项目。
工资到账那天,我先交了父亲下个月的治疗费。
剩下的钱只够基本生活。
我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心里却比拿到顾氏任何一次奖金都安稳。
那是我自己挣来的选择。
临江有个老厂房改造项目,工期很紧。
负责人起初只让我做辅助。
我连续跑了几次现场,重新整理动线和采光问题,做出一套调整方案。
会议上,有人质疑改动太大。
这一次我没有沉默,也没有把发言机会让出去。
我把每项成本和后续效果讲清楚,当场回答了所有问题。
方案最终通过。
真正施工后,麻烦却接连不断。
老厂房一场暴雨后出现渗水,原定供应商又临时涨价。
甲方要求我们在不增加预算的前提下解决,还暗示可以缩减公共区域材料,把账面做平。
合伙单位觉得没人会注意,劝我别得罪客户。
我拒绝了。
那片公共区域以后要对儿童开放,材料一旦降低标准,出问题时没人能承担。
我带着团队重新联系供应商,连续三天核对替代材料,又把装饰预算里几项华而不实的支出砍掉。
甲方负责人拍着桌子问我,是不是仗着方案获奖就不懂变通。
我把新的明细推到他面前。
“效果可以让步,安全不能。您如果不同意,我们按合同退出。”
说出这句话时,我也紧张。
工作室刚起步,我承担不起失去大客户的代价。
但我更清楚,一旦为了留下而放弃原则,以后还会不断后退。
就像那场婚姻一样。
我退过一次又一次,最后险些连自己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僵持两天后,甲方接受了调整。
项目重新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