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周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犯人被铐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当他的视线落在江辞周脸上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嘿,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外面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认识江法医?”
  “我就说这孙子是个神经病!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年轻警察气得直骂。
  李队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再看看。”
  江辞周显然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犯人惯用的套路。
  他拉开椅子,在犯人对面坐下,神情冷淡。
  “是吗?可能是在什么新闻上吧。”
  犯人诡异地笑了笑,忽然又摇了摇头。
  “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江辞周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开始用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引导他。
  他从犯人的童年开始聊起,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攻击性。
  犯人似乎也放下了戒备,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父母早亡,没读过几天书,从小混迹街头。
  没结过婚,更没有孩子。
  烂命一条,亡命之徒。
  难怪心理素质这么强,面对警察的审讯也毫无惧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后,江辞周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犯人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切入,对方都能轻飘飘地挡回来。
  就在江辞周思索着新的突破口时,犯人突然抬起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江辞周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江辞周。”
  “江、辞、周。”
  犯人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越发可怖。
  “有女朋友吗?或者老婆?”
  江辞周的耐心几乎耗尽,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耐。
  但他为了套话,强压着火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有。”
  犯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敢打赌,你跟你女朋友关系肯定不怎么样!”
  “你是不是经常不接她电话啊?”
  江辞周的脸色倏然变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我的脸。
  我们冷战的这些天,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甚至拉黑了我的号码,默认用这种冷暴力让我冷静。
  我漂浮在半空中,忽然全都明白了!
  那个晚上我为了拖延时间,告诉这个畜生我男朋友是法医!
  为了吓唬他,我还报出了江辞周的名字!
  而我悄悄拨通求救电话时,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就是“江辞周”这三个字!
  他全都看到了!
  他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在耍江辞周!
  “畜生!”
  我凄厉地尖叫,疯了一样朝犯人扑过去,张开嘴想狠狠咬断他的喉咙。
  可是我的牙齿,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他。
  江辞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是觉得,和这个疯子再也聊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他干脆利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犯人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身体剧烈地挣扎。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
  “怎么回事!”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李队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你想起什么了!”
  李队冲到犯人面前,厉声质问。
  犯人却没有理他,他癫狂地笑着,目光穿过所有人锁在江辞周身上。
  “我想起来了!”
  “你是江辞周!”
  “你女朋友叫温婉!”
  “你们家住在城南水岸小区,A栋,2单元,13楼,1301!”
  江辞周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他转过身冲过去一把揪住犯人的衣领,双目猩红,青筋暴起。
  “你怎么知道温婉的!”
  犯人被他拎着,却丝毫不惧。
  他咧开嘴轻轻地说。
  “因为……”
  “我杀的人……”
  “就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