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电话瞬间打进来。
我没有接。
陈曦和贺乔也开始私聊我。
我只在群里发了最后几句话。
【你们总说，我们是五个人的小团体。】
【可姜野的朋友圈里，只有你们三个。】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忘了写我。】
【现在才明白，我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发完，我退出群聊。
行李箱拉链旁，挂着一枚黑色的小篮球。
那是十五岁时，她们四个人送我的生日礼物。
背面刻着四个字。
永远不散。
我把挂件摘下来，放在旅馆桌上。
金属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断了。
我拉起行李箱，关上门。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任何人追出来。
我退出群聊以后，世界忽然安静了。
另一边，那场毕业旅行也没能继续。
陈曦取消了酒店。
贺乔退掉预约好的车。
周宁坐在候车大厅里，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姜野站在旁边，小声问：
“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他抿了抿嘴，又去拉周宁的袖口。
“要不先去酒店吧。”
“川哥现在正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肯定会回来的。”
周宁低头看着他的手。
片刻后，她把胳膊抽了出来。
“硬座票是谁分的？”
姜野的手僵在半空。
陈曦皱眉。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
“我问，是谁决定让林川坐硬座的？”
没有人说话。
抢到票那天，她们四个站在宿舍楼下。
姜野看见只有四张卧铺，立刻说自己可以坐硬座。
陈曦马上反对。
贺乔提起了他的腰伤。
周宁便顺手把那张硬座票转给了我。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我愿不愿意。
陈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票是你给林川的。”
周宁猛地看向她。
“可你们同意了。”
“那你为什么不陪他坐硬座？”
贺乔声音发冷。
“你是他女朋友。”
“你们还是他十五年的青梅。”
周宁的眼圈一下红了。
“你们谁去陪过他？”
“够了。”
姜野哑着声音打断她们。
“都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才让川哥受委屈。”
“可我真的说过，我可以坐硬座。”
陈曦忽然看向他。
“那我们拦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坚持？”
姜野脸色一白。
“我......”
贺乔也像是想起了什么。
“上次出去吃饭，只剩一个冰糕，你也说要留给林川。”
“最后你还是吃了。”
“还有毕业拍照那天。”
周宁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川排了两个小时买到的限量球衣，你说想穿着拍照。”
“他说借你。”
“拍完以后，你说很喜欢，就直接带走了。”
姜野急忙解释：
“是川哥自己给我的。”
“我没有逼他。”
是啊。
姜野从来不逼我。
他只需要低下头，说一句算了。
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替他做。
她们会劝我懂事。
会告诉我，做哥哥的应该让让弟弟。
会把我的东西塞给他，再夸我一句大方。
以前，她们觉得姜野善良，从不争抢。
直到我真的离开，她们才发现——
姜野每次退让，都只退在嘴上。
而我每一次退让，都会真的失去些什么。
姜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现在是在怪我吗？”
“我腰不好，又不是装的。”
“我从小没有安全感，只有你们愿意照顾我。”
说完，他蹲到行李箱旁，把脸埋进手臂。
过去只要他一哭，三个人都会慌。
陈曦会递纸。
贺乔会给他买吃的。
周宁会蹲下来哄他。
可这一次，三个人谁也没有动。
周宁看着他肩上的黑色双肩包。
那是我的。
出发前，姜野说自己的包勒腰。
周宁连问都没问，就把我的包拿给了他。
而我的充电器和证件，全被塞进了行李箱最底下。
一个多小时后，她们买了返程票。
四个人坐在同一排。
姜野依旧在中间。
可这一次，没有人给他递水，也没有人替他整理衣领。
那四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明明一个都没有空。
她们却第一次觉得，少了一个人。
三天后，我回学校办理离校手续。
刚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就看见了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