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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
因为过去十五年里，我给过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毕业聚餐那天，我本来不想去。
辅导员说，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很难再聚齐。
我犹豫许久，还是推开了包厢门。
里面骤然安静。
周宁坐在靠门的位置。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姜野坐在她旁边，眼睛有些肿。
我没有过去，只选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饭吃到一半，姜野端着饮料走到我面前。
“川哥，我们谈谈吧。”
他的声音不大。
桌边的人却都停下了筷子。
我抬头看他。
“谈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她们偏心我。”
他握紧杯子。
“可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腰伤也是真的。”
“我不想麻烦她们。”
“如果你介意，以后我会跟她们保持距离。”
最后一句落下，他眼眶已经红了。
陈曦下意识站起半个身子。
贺乔看了她一眼。
陈曦又慢慢坐了回去。
姜野等了几秒。
没有等到任何人为他说话，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难堪。
我从脚边提起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他的白衬衫、运动裤、洗漱包，还有那只没拆封的护腰。
我一件件放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还给你。”
姜野的脸色变了。
“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让我难堪吗？”
“我只是在还东西。”
我拿起那个洗漱包。
“出发前，我说行李箱已经装满了。”
“你低着头说算了。”
“周宁就替我答应，把你的东西塞了进去。”
“后来你吐脏衣服，她们骂我不肯给你送。”
“从头到尾，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周宁走过来。
“林川，是我的错。”
“只要你肯回来，我以后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看着她。
“然后呢？”
她怔住。
“如果我原谅你，你们是不是就能安心继续照顾姜野了？”
“反正我身体好。”
“反正我是老大。”
“反正留两块芒果，买一瓶可乐，我就会回来。”
周宁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下。
“我离开，不是因为一张硬座票。”
“是你们拿到四张卧铺时，没有一个人想过，为什么被留下的必须是我。”
陈曦红了眼睛。
贺乔低下头，手里的筷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姜野突然哭出声。
“可你以前明明没有说过。”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说过。”
“生日蛋糕被换掉时，我说我不喜欢水果味。”
“球赛那天，我问过你们为什么不来。”
“你穿走我球衣时，我也说过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可每次我一开口，你们都说我计较。”
“后来我不说了。”
“你们又以为我不会难过。”
姜野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站起身，拿过外套。
周宁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袖口，就停在了半空。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我小气。
也没有人让我拿出男人的气量。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走出包厢前，我听见身后传来姜野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是陈曦疲惫的声音。
“姜野，别哭了。”
“这次，没有人欺负你。”
我脚步没有停。
走廊尽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夏夜的风涌进来。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离开一段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