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截获密信
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江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火星四处乱窜。
两个浑身湿透的黑影被什长死死按在泥水里,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他们手里还攥着用来凿船底的铁凿。
刘琦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剑柄,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汉水。
“哪边的?”刘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左边那个细作咬着牙,猛地抬起头,嘴巴刚要用力合拢。
“砰!”
魏延一脚踹在细作的下巴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细作惨叫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连带着藏在牙缝里的毒药包也一并掉了出来。
“在老子面前玩这套?”魏延啐了一口,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细作的脖颈上,直接将人砸晕过去。
刘琦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毫不嫌弃地在细作湿漉漉的怀里摸索。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用油布严严实实裹着的硬物。
剥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封好的帛书。
刘琦借着篝火的余光,扫了一眼帛书上的字迹,瞳孔微微一缩。
“好快的手段。”刘琦站起身,将帛书塞进怀里。他想起了白天在泥水渡口,曹军主将放飞的那只信鸽。
“把人拖下去,单独关押。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有机会寻死。”刘琦冷冷地下令。
什长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人拖走。
建安十二年冬末,第十三日晨。
江夏楼船的主舱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诸葛亮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将一卷厚厚的竹简推到刘琦面前。
“公子,三万难民已初步造册完毕。亮连夜从中挑选了三千一百二十名青壮,编入了屯田营。如今江夏的总兵力,已达到一万零二百人。”
诸葛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难掩疲惫。
刘琦看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大截。
一万零二百人。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手里有兵,腰杆子才硬。
“先生辛苦了。”刘琦亲自给诸葛亮倒了一杯热茶,表面上满脸感动,“若无先生,这三万人非得把江夏吃垮不可。有先生在,琦如有一宝啊。”
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三千多青壮简直是白捡的劳动力。诸葛亮就是好用,只要给他个目标,他能把自己卷死。”
诸葛亮接过茶盏,微微摇头:“公子言重了。只是粮草之危依然迫在眉睫,还需早做打算。”
“粮草的事,回了江夏我自有办法。”刘琦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随即将话锋一转,“孔明,你先去歇息。替我将元直请来。”
片刻后,徐庶掀开厚重的毡帘,大步走入主舱。
“主公唤庶何事?”徐庶拱手一礼。
刘琦没有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封昨夜搜出的帛书,递了过去。
“元直,昨夜抓了两个企图凿船的细作,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此物。你看看。”
刘琦表面上忧心忡忡,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徐庶疑惑地接过帛书,展开一看。
只扫了两眼,徐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死死盯着帛书上的字迹。
“吾儿元直,今落入曹公之手,命悬一线。望儿速归,以全孝道……”
字迹娟秀,起笔的习惯,甚至连墨迹的浓淡,都与他母亲平时的书信如出一辙。
徐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他孤身一人,突然收到这封信,哪怕明知有诈,哪怕看出破绽,他也绝对不敢拿母亲的性命去赌。他必定会立刻辞别刘琦,连夜北上寻母。
曹操这一招,是阳谋,直击他心中最软的死穴。
但紧接着,徐庶的目光落在了帛书的最后一行。
“不对……”徐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帛书上的一个字,声音沙哑:“主公,家母讳‘平’,平时写信遇此字,必缺最后一笔以示避讳。但这封信上,这个字却写得完完整整。”
徐庶猛地抬起头,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伪造的!
但伪造得如此逼真,若非自己极度熟悉母亲的习惯,根本看不出来。
徐庶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刘琦面前,声音发颤:“主公!”
刘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双手死死托住徐庶的胳膊。
“主公未雨绸缪,提前派人将家母接至军中。若非如此,庶今日必中曹贼奸计,乱了方寸,抱憾终身!”
徐庶的眼眶红了。他太清楚曹操的手段了,如果母亲真在曹操手里,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做个行尸走肉。
是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君,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刘琦用力将徐庶拉了起来。
“元直这是哪里话!”刘琦满脸肃然,语气斩钉截铁,“你我同舟共济,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只要我刘琦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别人拿捏你!”
表面上,刘琦大义凛然,仿佛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
心里,刘琦却在暗笑:“幸亏老子提前截了胡。曹操啊曹操,你这信鸽飞得再快,也快不过我的未卜先知。这下好了,元直这辈子算是死心塌地绑在我船上了。”
徐庶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短暂的后怕之后,这位顶级谋士的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起来。
“主公,曹贼既用此毒计,企图断主公一臂,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徐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刘琦装作糊涂,担忧地问道:“哦?元直有何高见?此计凶险,万不可勉强。”
内心却在疯狂叫好:“老狐狸终于要反击了,曹操你等着挨刀吧。”
徐庶压低声音,凑到刘琦耳边:“主公,我们顺流南下,必经夏口。蔡瑁的水军绝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既然曹贼送来了这封信,我们大可借这封信,演一出好戏。”
徐庶将计划和盘托出。
刘琦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两人迅速敲定了细节,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漏洞都补得死死的。
定计之后,徐庶提出去后舱探望母亲,以求彻底心安。
刘琦亲自陪同。
后舱外,门帘低垂。
徐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那是母亲独有的气息。
徐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琦没有出声打扰,默默退后两步,反手将舱门关严。
门外,魏延正抱着环首刀,像一尊门神般守在走廊里。
刘琦走到魏延面前,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厉。
“文长。”刘琦压低声音。
“在。”魏延立刻站直了身子。
“看好这扇门。”刘琦指了指身后的舱门,语气森寒,“从现在起,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谁敢打扰徐老夫人,不用请示,直接砍了。”
魏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公子放心,谁敢往前迈一步,我让他横着出去。”
刘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船头。
船队顺着汉水,全速向南行驶。
清晨的江面上,弥漫着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冰冷的江水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船队即将驶入夏口水域,这里是汉水与长江的交汇处,水面陡然开阔。
突然,前方的浓雾中,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穿透了白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江面上回荡。
桅杆上的瞭望手凄厉地喊了起来:“敌袭!前方有船队拦路!”
刘琦快步冲上甲板,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卒,扶着湿滑的船舷向前看去。
江风猛地灌入,吹散了前方的晨雾。
数十艘体型庞大的荆州楼船和斗舰,像一堵无法逾越的水上城墙,横亘在宽阔的江面上,彻底封死了南下的水道。
战船上,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