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客舍擒贼
“全体下马,牵马入林!”
刘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压低声音下令。
四百轻骑迅速勒住缰绳,战马在官道上踩出杂乱的闷响。
“战马衔枚,马蹄裹布,退进那片松林里。”刘琦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鱼鳞甲,随手扔给一旁的亲卫,“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曹军的大队人马从官道上过去,也不许出声。”
魏延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公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既然知道前面是曹操的暗探,直接让兄弟们摸过去围了放火就是,何必亲自去犯险?”
“围了放火?万一跑了一个,曹操就知道江夏军到了新野。”刘琦把一件灰扑扑的商贾布袍套在身上,表面上一脸无奈,“这年头做点买卖不容易,和气生财嘛。”
心里,刘琦却在冷笑:“老子要的是情报。不摸清曹操到底派了多少人来隆中,怎么保证孔明的家眷万无一失?这可是SSR级别的家属,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魏延,挑十二个面生的弟兄,把甲胄脱了,换上麻布袍子。”刘琦将环首刀藏进宽大的袖袍里,“跟我去客舍借宿。”
夜色渐深,冬末的寒风卷着枯叶,狠狠砸在废弃客舍破烂的木门上。
刘琦缩着脖子,搓着冻僵的双手,带着魏延等人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停着十几匹高头大马,马槽里嚼着上好的精料。客舍正堂里生着一堆火,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围在火边烤火,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门一开,冷风倒灌,七八道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刘琦故意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进屋,立刻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的笑脸。
“诸位好汉莫怪,小人是去襄阳贩药材的商贾,错过了宿头,实在冻得受不了,想借个火烤烤。”刘琦操着一口略带荆南口音的官话,语气里透着商人的市侩与畏缩。
火堆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冷冷地打量着刘琦和身后的魏延,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客舍这么大,自己找地方待着。别往我们这边凑。”刀疤脸声音生硬,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刘琦连连作揖,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赔笑着递过去,“几位好汉买酒喝,权当小人孝敬。”
刀疤脸连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眼神愈发阴冷。
刘琦尴尬地收回手,带着魏延灰溜溜地缩到了客舍最角落的一间破屋里。
关上门,用木棍顶死门栓,刘琦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那些人身上有血腥味,手上的茧子全是握刀磨出来的。”魏延靠在门板上,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正堂,“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士。”
“废话,骑着并州大马的死士,曹操还真舍得下本钱。”刘琦靠在墙角,闭上眼睛,“让兄弟们别睡死,刀别离手。今晚,他们肯定会来摸咱们的底。”
魏延咬了咬牙,低声抱怨:“公子,咱们一万多战兵的家底,您可是江夏的主心骨,非要自己来探这龙潭虎穴?”
“我不来,你能套出曹操的真实意图?”刘琦睁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孔明那是经天纬地之才,他的家属要是出了岔子,江夏的内政谁来管?我答应了人家要接家属,就得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三更天。
客舍外连风声都停了,死寂得让人心慌。
后院的马厩旁,三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摸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灰布口袋,蹑手蹑脚地走到刘琦等人的马槽前,解开口袋,正要把里面刺鼻的粉末倒进草料里。
“咔嚓。”
头顶残破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黑衣人猛地抬头,还没等他看清,一道黑影如大雕般凌空扑下。
魏延双腿如同铁钳,死死绞住黑衣人的脖颈,双手同时探出,一左一右扣住另外两人的后脑勺,借着下落的冲力,狠狠撞向地面的青石板。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脑浆迸裂,鲜血混着白色的浆液溅在马槽上。
被魏延双腿绞住的那个黑衣人拼命挣扎,手里的粉末撒了一地。
魏延冷笑一声,单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背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黑衣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干净利落。
正堂那边的火堆已经熄灭,客舍里静得可怕。
刘琦披着布袍,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
魏延已经带着十几个亲卫把剩下的曹军暗探全都放倒了,正堂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只留下那个刀疤脸头目被五花大绑,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刘琦走到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鞋底在对方的颧骨上用力碾了碾。
他表面上笑眯眯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这位好汉,刚才不是挺凶的吗?大半夜的,给我的马下蒙汗药,图财啊,还是害命啊?”
心里,刘琦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刀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刀疤脸头目被踩得满嘴是血,却硬生生咬着牙,死死瞪着刘琦:“既然栽了,要杀便杀!我家主公,迟早踏平荆州!”
“哟,还是个硬骨头。”刘琦乐了,松开脚,蹲下身子,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
“曹丞相派你们这群精锐跑到隆中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不会是为了来打野兔吧?”刘琦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说,你们的目标是谁?”
刀疤脸冷笑一声,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刘琦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人最怕麻烦,也最听不得别人绕弯子。”
话音未落,刘琦右手猛地从袖中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刀疤脸被绑在身后的右手中。
“噗嗤!”
锋利的匕首直接贯穿了手掌,深深钉入地下的泥土里。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刘琦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右手握着匕首的刀柄,慢慢地搅动了半圈。
“我再问一遍,曹操派你们来隆中,干嘛?”刘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刀疤脸疼得冷汗狂冒,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嘶哑着嗓子吼道:“绑……绑架卧龙家眷!丞相有令,若不能为我所用,便……便毁其根本!”
刘琦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
表面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被曹操的狠毒震惊了:“造孽啊,连家眷都不放过。”
心里,刘琦却破口大骂:“曹贼,你敢截老子的胡!动我的SSR家属,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刘琦缓缓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拔出匕首,带起一蓬鲜血。
他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将匕首插回腰间。
“公子,这人怎么处置?”魏延提着滴血的短刀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刀疤脸。
“全宰了,一个不留。”刘琦转过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把尸体扔进枯井,连夜赶路。”
魏延没有半句废话,手起刀落,刀疤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琦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深邃。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场汉末的争斗,绝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曹操的暗杀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荆州的腹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阀混战,而是你死我活的情报暗战。
“公子!”魏延蹲在刀疤脸的尸体旁,突然伸手从对方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这狗东西身上有块牌子。”
刘琦走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魏延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暗沉的铜牌,上面赫然刻着三个篆字——“校事府”。
刘琦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
刘琦猛地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夜空。
隆中方向的夜幕下,隐隐升起了一抹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