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强行灌酒
  “砰”的一声,比脸还大的粗陶海碗重重砸在食案上,浑浊的酒水溅了张崇一脸。
  张崇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缩,却撞上了背后冷硬的甲片。
  太守府偏厅内,灯火通明。四个火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几位豪强家主心头的寒意。昨夜张福刚钻狗洞就被抓了,今天一早他们就被全副武装的甲士“请”到了这里。
  本以为是一场鸿门宴,要被拉出去砍头。
  可坐在主位上的刘琦,却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个精致的漆耳杯,半个字都不提抓人的事。
  “诸位家主受惊了。”刘琦笑眯眯地举起杯,“昨夜城中进了几个毛贼,闹得鸡犬不宁。我怕诸位府上不安全,特意请大家来太守府压压惊。今夜咱们不谈军情,只谈风月!”
  张崇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太守……太守厚爱,草民感激涕零。”
  心里却在打鼓:这小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琦一挥手:“魏延,给诸位家主满上!谁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刘某人。”
  魏延咧嘴一笑,脸上的胡茬根根倒立。他单手拎着个半人高的酒瓮,走到张崇面前,将那只海碗倒得满满当当。
  “张家主,请吧。”魏延把海碗往前一推。
  张崇看着那碗底还飘着酒糟的劣酒,闻着刺鼻的酸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魏将军,老朽实在不胜酒力,这……”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魏延左手扶碗,右手拇指猛地一挑,腰间的环首刀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刃映着火光,刚好晃在张崇的眼睛上。
  “主公赐酒,你不喝?”魏延低下头,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粗粝,“那你是想喝我这刀上的血?”
  张崇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我喝!我喝!”他哪里还敢废话,双手捧起海碗,闭着眼睛就往喉咙里灌。
  烈酒入喉如刀割,张崇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魏延看都不看他,拎着酒瓮走向下一桌:“陈家主,到你了。连干三大碗,少一口,我帮你灌。”
  陈氏家主吓得脸色惨白,端起碗就猛灌。
  刘琦靠在凭几上,表面上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像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
  心里却冷笑:“老王八蛋们,平时滴水不漏,今天不把你们灌成死狗,我怎么掏你们的底。”
  半个时辰后。
  偏厅里酒气冲天,几位豪强家主已经被灌得东倒西歪,舌头都大了。
  刘琦也故意扯开了领口,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张崇案前。
  “张兄啊……”刘琦一屁股坐在席面上,拍着张崇的肩膀,长长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江夏太守,当得憋屈啊!”
  张崇打了个酒嗝,醉眼迷离地看着刘琦:“太守……何出此言?”
  “穷啊!”刘琦猛地一拍大腿,眼眶都红了,“新野带回来的流民要吃饭,城里几千张嘴要发饷。眼看江东孙权又要打过来,我拿什么守?府库里连耗子都饿得搬家了!”
  刘琦凑近张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哀求:“张兄,你们家大业大,能不能借我点粮?哪怕借我几百人手,帮我守守城门也行啊。不然,我只能卷铺盖回襄阳了。”
  张崇一听刘琦要跑,酒劲加上心里的算计瞬间涌了上来。
  刘琦要是跑了,江东军打过来,他们城外的庄园谁来挡第一波?必须把这小子稳在安陆城里当前排盾兵!
  “太守!你不能走!”张崇一把反抓住刘琦的袖子,拍着胸脯大声嚷嚷,“没粮?我张家有!城西十里的张家堡,地窖里囤了三万斛新麦!你要多少,我给你拉多少!”
  陈氏家主也醉醺醺地凑过来,不甘示弱地喊:“我陈家也有!城南的坞堡里,不仅有两万斛粮,还有八百精壮家丁,全配了皮甲长矛!”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刘琦满脸感动,紧紧握住两人的手,“那张兄府上,能抽出多少人手?”
  “两千!”张崇竖起两根手指,豪气干云,“我张家养了两千私兵,只要太守一句话,随时能上城墙!”
  刘琦表面上感激涕零:“诸位真是江夏的擎天白玉柱!来,我再敬诸位一杯!”
  心里,刘琦却在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张家两千,陈家八百,加上另外几家零碎的,这帮豪强手里竟然藏了整整三千零八十名私兵。算上我手里原本的七千一百二十人,江夏这盘棋上的总兵力,已经悄无声息地破万了。”
  一万零两百人。
  刘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源和粮草,比襄阳那个空壳子强多了。底牌摸清了,这肉随时能下锅。
  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位家主彻底烂醉如泥,趴在案几上鼾声如雷。
  刘琦站起身,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清明得可怕。
  “把他们抬到客房去,派人盯死,谁也不许踏出院子半步。”刘琦冷冷地下令。
  几名甲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豪强们拖了出去。
  魏延把海碗往地上一扔,提着环首刀凑到刘琦身边,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主公,这帮老东西底牌都交了,留着也是祸害。”魏延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不趁现在,一刀全宰了?明天一早,末将直接带兵去接管他们的坞堡!”
  “宰了?”刘琦翻了个白眼,抬腿踹了魏延一脚,“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魏延挨了一脚,也不躲,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末将就是觉得砍了省事。”
  “砍了他们,谁去替我们挡江东的刀?”刘琦走到铜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扯过布巾擦着手。
  “这帮人既然已经跟江东暗通款曲,孙权那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留着他们,江东军才会觉得安陆城里有内应,才会放心大胆地往前冲。等他们自己把那三千私兵带出去送死,咱们再接手坞堡,那叫名正言顺。”
  刘琦把布巾扔回盆里,冷笑一声:“吃肉不吐骨头,那才叫真本事。”
  魏延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主公高明,还是您心黑。”
  刘琦懒得理他,正要转身回后堂歇息。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深夜的死寂。
  一名斥候浑身沾满泥水,跌跌撞撞地冲进偏厅,单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连气都喘不匀。
  “报——!”
  斥候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刚跨过门槛,刺骨的穿堂风卷着雪子扑在脸上。诸葛亮披着件素色大氅,正坐在后堂的炭盆前,手里翻看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孔明先生还没睡?”刘琦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炭盆边蹲下。
  诸葛亮将竹简放下,推过一碗温热的姜汤:“主公今夜掏空了他们的家底,明日酒醒,这几头恶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刘琦双手捧着姜汤,表面上苦着脸叹气:“先生以为我想当这恶人?咱们新野带出来的弟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心里却在冷笑:“不把这帮地头蛇逼急了,他们怎么会主动跳出来送死?”
  诸葛亮微微摇了摇羽扇,目光落在火盆里跳动的炭火上:“亮已命人将南门的守军撤去一半,拒马也挪开了。”
  刘琦动作一顿,抬眼看着诸葛亮。
  “狼要出笼,总得给他们留条道。”诸葛亮语气平静,“只是明日谁去给他们让路,主公可想好了?”
  “这还用想?”刘琦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文长!”
  魏延正蹲在廊下,手里端着个陶盆,把刚才宴席上豪强们没动过的大块羊肉往嘴里塞。听见喊声,他胡乱抹了一把嘴,提着刀大步跨进来:“主公有令?”
  “明天早上,那帮老东西肯定要闹事。”刘琦指了指魏延,“你带几百个新兵去太守府门口拦着。记住,要装作吓破了胆,拦不住才行。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兵符‘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