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借刀杀人
  张崇一把抓起地上的假兵符,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将那块铜疙瘩高高举起,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的私兵,扯着嗓子大吼:“太守有令!城防交由吾等接管!儿郎们,随我出城,会一会那江东军!”
  两千多名私兵顿时发出一阵乱哄哄的叫好声。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环首刀、削尖的竹枪,甚至还有锄头,乱糟糟地跟着张崇往外涌。
  刘琦缩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用袖子遮住半张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张家主……”刘琦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无尽的惶恐与屈辱,“千万……千万要保住安陆啊!”
  表面上,他是个被豪强彻底架空、吓破了胆的废物公子。
  心里,刘琦却冷冷地看着张崇的背影:“去吧,黄泉路上的门票拿好,别插队。”
  大堂内的几位家主见刘琦这副窝囊样,眼中的轻蔑再也掩饰不住。陈家主冷哼一声,连敷衍的拱手礼都省了,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名私兵的脚步声消失在府门外。
  刘琦缓缓放下挡在脸前的袖子。
  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平静。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元直。”刘琦理了理领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告诉守门的弟兄,门关死。从现在起,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进来。”
  徐庶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长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主公放心,这帮蠢货,一个也回不来。”
  安陆南门。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灌进门洞。
  张崇骑着一匹杂色马,趾高气昂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两千私兵像一窝出巢的蚂蚁,毫无阵型可言地涌出城外。
  在张崇看来,江东军也是人,只要自己手里有兵,大不了许诺些粮草钱财,总能谈出个退兵的条件。实在不行,把安陆城献出去,他们这些地头蛇照样能保住荣华富贵。他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开。
  远处苍茫的雪原上,突然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地平线尽头,一条黑线迅速变粗。数百名江东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卷起漫天雪尘,朝着安陆城门狂飙突进。
  马蹄声震碎了冬日的死寂,也震碎了张崇的美梦。
  江东军阵中,先锋大将凌统勒住缰绳,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视线中,安陆城门大开,一群连甲胄都没有、阵型散乱如麻的杂兵正乱哄哄地堵在城门外。
  副将策马上前,大声请示:“将军,敌军出城了,是否先列阵试探?”
  “试探个屁!”凌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看他们那副连刀都拿不稳的熊样,定是城内哗变,被赶出来的溃兵!城门大开,这是天赐良机!”
  凌统拔出环首刀,刀锋直指安陆城门。
  “全军突击!凿穿他们,直接夺门!”
  江东轻骑兵轰然应诺,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速度再次拔高。
  张崇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脸上的肥肉终于僵住了。
  “等等!吾乃江夏张氏,我们要见你们主将……”张崇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江东军根本听不见,也不想听。
  骑兵冲锋的巨大动能,在接触的瞬间就将豪强私兵的防线彻底撕碎。
  战马撞翻了最前排的私兵,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江东骑兵挥舞着长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入人群,鲜血瞬间染红了积雪。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两千私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往城门逃去。
  张崇被溃兵裹挟着往回跑,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开门!快开门!放我们进去!”张崇冲到城门下,拼命拍打着厚重的包铁木门。
  城门纹丝不动。
  城墙上,刘琦裹着狐裘,冷冷地俯视着下方修罗场般的惨状。
  一阵寒风吹过,旁边一名握着长矛的江夏老卒冻得直打哆嗦,兵器在女墙上磕出细碎的声响。
  刘琦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刚焐热的铜手炉,一把塞进那老卒的怀里。
  “手抖个屁!”刘琦骂骂咧咧地瞪了他一眼,“拿稳了,等会儿见血了别给老子丢人!”
  老卒愣了一下,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滚烫温度,眼眶一红,死死攥紧了矛杆,腰杆挺得笔直:“诺!”
  城下,屠杀还在继续。
  江东骑兵踩着私兵的尸体,一路追砍到了城墙根下。
  但城门紧闭,城墙高耸,凌统的骑兵失去了冲锋的空间,数百人连同后续赶来的步卒,像沙丁鱼一样拥挤在狭窄的城门外。
  战马互相推搡,阵型彻底大乱。江东军的锐气,在这一波毫无阻碍的冲杀中,消耗殆尽。
  凌统看着紧闭的城门,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撤!往后退,散开阵型!”凌统大吼。
  “现在想走?晚了。”
  城头上方,刘琦猛地一挥手。
  一面红色的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放!”老将黄忠声如洪钟,大喝一声。
  城墙垛口后,六百名江夏弓弩手同时起身,弓弦如满月。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飞蝗,带着死亡的尖啸,铺天盖地地罩向城下拥挤的江东军。
  毫无防备的江东士卒瞬间倒下一大片,惨叫声撕裂了风雪。骑兵在密集的箭雨下成了活靶子,战马受惊,疯狂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卒掀翻在地。
  凌统挥刀拨开两支流矢,咬牙切齿地看着城头:“中计了!撤!快撤!”
  “嘎吱——”
  就在江东军混乱不堪、试图掉头逃跑时,安陆城的东侧小门突然大开。
  魏延犹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率领八百名江夏精锐步卒,呈楔形阵直插江东军的侧翼。
  “江夏魏延在此!江东鼠辈受死!”
  魏延双手握着斩马长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长刀横扫,直接将两名江东骑兵连人带马甲劈翻在地。
  江夏步卒如狼似虎地跟进,长矛阵如林般推进,将本就混乱的江东军彻底切割成几块。
  凌统见侧翼被断,知道大势已去。他强忍着左臂中箭的剧痛,率领几十名亲卫拼死杀开一条血路,丢下大批尸体和伤兵,狼狈地向东逃窜。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雪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残破的旗帜和兵器散落一地。
  一个时辰后,太守府大堂。
  魏延大步跨入门槛,手里提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头盔,随手扔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主公,打扫干净了。”魏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江东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至于张崇和那些豪强私兵……”
  魏延踢了踢那个头盔:“全死光了,一个没剩。不过倒是便宜了咱们,抓了几百个江东降卒,加上那些没死透的私兵,咱们现在手底下能战的弟兄,足足多了千把人。”
  刘琦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上的头盔,深深地叹了口气。
  “满门忠烈啊。”刘琦表面上痛心疾首,眼眶微红,“张家主为了保卫安陆,率领族中私兵与江东贼寇血战到底,不幸全军覆没。此等壮举,当真是可歌可泣。”
  堂内的徐庶和诸葛亮对视一眼,各自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刘琦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语气一转,变得大义凛然:“张家主既已为国捐躯,张家和陈家剩下的那些良田、隐匿的人口,自然不能落入贼手。”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大声下令:“传令下去!立刻派人去接管张、陈两家的庄园库房。没收全部家产,用来抚恤安陆百姓和战死的弟兄!谁敢阻拦,按通敌论处!”
  心里,刘琦乐得差点笑出声:“爆金币咯,这帮老东西攒了几十年的家底,这下全姓刘了。”
  魏延兴奋地抱拳领命:“诺!末将这就带人去抄……去接收!”
  随着魏延领命离去,安陆城内的最后一点隐患被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