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当晚,侯夫人先动了手。
  押送子扬回天牢的路上,一辆失控的马车突然冲进人群。
  禁军忙着躲避。
  子扬刚被撞倒,便有个蒙面人扑过来,刀锋直奔他的脖子。
  他吓得大叫。
  “救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射中蒙面人的手腕。
  禁军统领从屋顶跃下,将人按倒。
  蒙面人咬破藏在牙里的毒囊,当场没了气。
  但他腰间掉出一块木牌。
  是侯府的腰牌。
  侯爷看见东西,脸都青了。
  侯夫人却还在嘴硬。
  “侯府的牌子,外头又不是没有。”
  “兴许是有人故意栽赃。”
  主审官笑了。
  “夫人说得对。”
  “那便查。”
  这一查,先查出了侯夫人私放印子钱。
  再查出了她收买夫子,故意放任世子逃学。
  最后,连被子扬打断手的书童都被找了出来。
  书童跪在殿前,哆哆嗦嗦拿出一本账册。
  “夫人每个月都会给小人银子。”
  “让小人故意激怒世子。”
  “还说世子砸得越多,给得越多。”
  子扬死死盯着侯夫人。
  “所以你一直在耍我?”
  侯夫人脸色难看。
  “什么耍不耍的。”
  “你自己没脑子,怪得了谁?”
  伪装终于撕破。
  她连慈母的样子都懒得装了。
  “我亲儿子也是侯爷的血脉。”
  “凭什么他生下来就得给你让路?”
  “你生母占着正妻的位置,我忍了。”
  “你还想压我儿子一辈子?”
  她说着,忽然笑了。
  “不过,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萧砚虽然碍眼,好歹知道装乖。”
  “你可不一样。”
  “我给你几块点心,夸你两句,你就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啧,真省事。”
  子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以为自己在侯府呼风唤雨。
  原来在侯夫人眼里,他只是个好用的傻子。
  侯爷抬手便给了侯夫人一巴掌。
  “毒妇!”
  侯夫人被打得摔在地上,抬头便笑。
  “现在知道装好爹了?”
  “萧砚被打得下不了床时,你在哪儿?”
  “你不是在陪新纳的小妾吗?”
  侯爷的手僵在半空。
  满殿没人说话。
  萧砚隔着铜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从前他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所以父亲不疼,继母不爱。
  如今才明白。
  不是他不好。
  是那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
  皇帝下旨,侯夫人谋害嫡子、行刺人证,废去诰命,押入大牢。
  她的亲生儿子并未参与,被送回外祖家教养。
  侯爷纵容内宅,治家不严,停职查办。
  子扬谋害皇孙的罪,却没有因此消失。
  当天夜里,他再次被押回牢房。
  这次,他没有喊冤。
  他盯着墙角看了许久,忽然问:
  “萧砚以前,也住过这里吗?”
  牢头点头。
  “你烧书院那次,他一回来就被关进来了。”
  “那孩子发着高烧,还替你求情。”
  “说你只是年纪小。”
  子扬眼圈一下红了。
  牢头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对方。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张纸?”
  “干什么?”
  子扬低下头。
  “写封信。”
  “我怕七天后见到我妈,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