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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夜里，铜镜果然亮了。
子扬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喊。
他跪坐在牢房里，身上只剩一件单薄囚衣。
短短几日，他瘦了一圈。
“妈。”
我没应。
他抿了抿唇，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写了好多。”
“可我认的繁体字不多。”
“写得挺丑的。”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行吧，那我直接说。”
“我想回家。”
“特别想。”
“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想睡自己的床。”
“就连你每天催我写作业，我现在都觉得没那么烦。”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知道，你不会接我了。”
萧砚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
子扬看向他。
“萧砚，对不起。”
“我以前总觉得，反正挨打的是你，又不是我。”
“真轮到我了，我才知道疼。”
“我也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
“你不用原谅我。”
说完，他转向我。
“妈，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沉默片刻。
“恨过。”
“现在呢？”
“现在，我只希望你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子扬低下头。
过了许久，他才问：
“如果我真的会死，你也不换我回去吗？”
萧砚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害怕。
却还是小声说：
“母亲，若您想救弟弟，我愿意回去。”
我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萧砚脸色苍白。
“弟弟是您的亲生骨肉。”
“我不能让您以后后悔。”
“而且，那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他说得很懂事。
可攥紧的拳头一直在发抖。
子扬也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
道长的声音从镜外传来。
“若四人同意，魂路可开。”
“但重开一次，需要献出一位母亲十年寿数。”
子扬猛地抬头。
“十年？”
“你之前没说！”
道长淡淡道：
“现在说，也不迟。”
铜镜两边，一片安静。
只要我点头。
子扬就能回来。
萧砚会回到天牢，接下废世子的身份，也接下子扬留下的死局。
而我，还会少活十年。
萧砚咬住嘴唇。
“母亲，我愿意。”
子扬却突然开口：
“不换了。”
我愣住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
“我说，不换了。”
“萧砚回来的话，他会替我坐牢。”
“你还会少活十年。”
“这账怎么算都血亏。”
他故意说得轻松，声音却一直在抖。
“妈，你以前总说，做错事要自己承担。”
“啧，烦死了。”
“这次我听你的。”
他看向萧砚。
“你替我挨了那么多次。”
“最后这次，我自己来。”
镜面开始变暗。
一炷香快烧完了。
子扬急忙往前跪了两步。
“妈，我最后问一句。”
“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认。”
“但我不会替你逃。”
子扬哭着笑了。
“行。”
“这就够了。”
“妈，对不起。”
“萧砚，好好照顾她。”
香灰落下。
铜镜彻底熄灭前，我听见他最后说：
“这次换我叫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