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说还没想好怎么顶着一大堆通缉令混进城里,结果谢云起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那还不简单!!”
  众人这一路狂奔,已经成功到了山下。
  山泉汇入河水,平静而广阔的河中有人泛舟而过,雨后的天空澄澈如镜。
  水天辽阔,如诗如画。
  谢云起一脚踏在河岸边上,双手聚成喇叭状,大声朝着那些小舟喊:
  “喂!!可不可以搭个船呐!!!”
  划桨的船夫们听到声音,纷纷回过头来,瞧见河岸边上这个漂亮小姑娘,一时间都愉悦地和她玩笑。
  “这会儿可搭不得啦!小姑娘,化作锦鲤,游到对岸去吧!”
  “哎呀!为什么啊!”
  谢云起一跺脚,很不高兴。
  “小姑娘,平日里搭就搭了,今天却不行。咱们都是载了人,去城里参加喜雨节的!”
  一个离得近的船夫拄着船桨,任凭船顺流而下,揩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着回答她的疑问。
  “喜雨节?”
  谢云起微微一愣,立刻转头和江景明对视。
  这是风陵城的习俗,第一场春雨停歇之后,便会在城中举办喜雨节。
  之前那妇人也和他们说,这就是最好的进城时机。
  因为风陵城附近的所有适龄女子都有机会参加喜雨节,争夺一年一度的“雨师”称号。
  而这样盛大的节日,人山人海,即便是神都卫也排查不过来。
  江景明想到此处,冲着大小姐微微点头。
  谢云起得了他的许可,顿时转过身,冲着船夫笑得一脸乖巧。
  “船夫大哥,你说是去参加喜雨节的,船上载的是谁呀?”
  谢云起生得很是可爱,装出一副乖乖模样时,更是极其容易叫人怜爱心软。
  如此虽然着急赶路,但船夫还是停了船,耐心地与她说话。
  “小姑娘,我这船上载的是杏花村张员外家的二女儿张花花。她可是杏花村有名的美人,这次很有机会夺得名次的,我得快些赶过去,免得耽误了时辰,抢不着好的泊船位置。”
  “哦!是张花花啊!”
  谢云起一脸恍然大悟的惊喜,她很快拍着手,抻着脖子向船里大声招呼:
  “花花!!花花!!花花是我啊!我是......”
  她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
  “你是谢果果。”
  江景明强忍着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对对对!我是果果啊!花花你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谢云起来不及思考,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胡言乱语。
  撑桨的船夫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眼下这是个什么局面。
  “小时候我们还给一座山头起名叫花果山啊,山上有个水帘洞,我们还一起去山上看猴呢......”
  谢云起越往下说,越感觉自己马上要绷不住了。
  幸好,这时候一只素白的手探了出来,撩起半截帘子,语调温和。
  “船师傅,让他们上来吧。”
  “可是,张员外特地嘱托我......”
  船夫有点为难。
  这一趟他收了不少银子,员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让他路上千万不要出岔子。
  “果果是我的儿时旧友,顺路载他们一程,不会耽误什么功夫的。”
  船里的声音仍然温和,一听就是个脾气很好的温婉女子。
  “这、唉!好吧!”
  船夫叹了口气,只好摆桨,将船靠岸。
  谢云起和江景明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船上的女子会帮他们说话。
  难道真有个叫果果的儿时旧友?
  ......
  一行人稀里糊涂地上了船。
  江景明站在帘外,脚步一顿,道了声“叨扰”。
  “公子请进。”
  里面的人给出回应,他才抬手撩开帘子,走进船舱内。
  一个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倚窗而坐,见他进来,忙转过身。
  江景明垂着眼睛并不看她,只是拱手行了个礼。
  “公子不必多礼,小女子张花花,敢问公子名讳?”
  “在下景明。”
  江景明走完基本的流程,才抬起头。
  像这样的家里有些钱的女子,都是很讲规矩的,极少见外人。
  尤其他还是个陌生的男子,礼数必须要有,否则传出去不会好听。
  这位女子既然好心收留了他们上船,自己就要面面俱到一些,不能给人家带来麻烦。
  眼前的张花花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子,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
  张花花的目光在几个理直气壮走进船舱里的人脸上扫了一圈,停在了谢云起身上,笑着猜测:
  “这位就是果果吧?”
  “系我系我!”
  谢云起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左左右右地瞧着她看。
  “对不起呀!我刚刚是为了搭船所以瞎编的,谢谢你让我们搭船!”
  “各位不必多礼。”
  张花花摇头一笑,示意几位都先落座。
  “喜雨节在即,河上的渡船相当紧张,几位想进城的话麻烦得很,我既然恰好路过,便搭各位一程,算不得什么大事。”
  “多谢张姑娘。”
  方知意倚着另一边的窗户,弯起嘴角,向她道谢。
  江景明瞧着她的模样,却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思已经飘远了,她正在专心地看河畔那一处残荷。
  河畔上的微风刮过,吹得她的额发轻轻飘扬,残荷的枝叶跟着摇晃。
  此情此景,好像一副彩墨山水画,美得不像凡间的场景。
  张花花的眉梢间不禁跃出几分讶异和惊讶,她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船舱里的众人,终于忍不住问:
  “你们三位姑娘,也是去参加喜雨节的吗?”
  方才那船夫说的其实并不夸张,她在杏花村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拜帖不断,自从到了适婚的年岁,媒婆都快把家里的门槛给踩烂了。
  她也知道自己美貌,从小就因此很有些美人常有的忧郁,没事就葬葬花写写诗啥的,更是搞的那些纨绔子弟们对她五迷三道。
  喜雨节这样的日子,能收到请帖的,自然都是绝对的美人,但张花花也依然很有自信,并不露怯。
  但是......
  谁能告诉她现在船上这三位仙子一样的少女是从哪冒出来的?
  自称是果果的那个顽皮少女明艳得像朵桃花似的,张花花从未见过这样放肆张扬的美,这绝对不是深宅大院里能养出来的女孩子。
  另一个一直不说话的冷脸少女,细看也是生得绝美,像是被琉璃雕刻出来的,只是她刻意垂眉低目,轻易不叫人注意到她。
  而刚刚说话的那一位白衣少女,更是让张花花一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女子?
  搞得自己从前那些关于容貌的骄傲都成了笑话似的。
  “不是,我们只是搭个便船进城。”
  江景明摇摇头,否认她的揣测。
  “可是,三位姑娘都生得这样漂亮,为何没有收到喜雨节的请帖?”
  张花花又轮番看了她们三个人几眼,一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啊,我们不是风陵城的人啦,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啦!”
  谢云起很是自来熟地吃了一个张花花手边的点心,自顾自地嚼嚼嚼。
  “花花花花,这个是什么呀?”
  “这个呀,这个是我娘亲手做的杏花酥,请大家都尝一尝。”
  张花花笑了笑,将盒子完全打开,递到大家的眼前。
  江景明低头道谢,伸手拿了一块。
  酥软清甜的口感,能吃出杏花的香气,味道很不错。
  “真是可惜,几位姑娘要是能够参加,真不知道今年的喜雨节得热闹成什么样。”
  张花花瞧着谢云起吃得鼓鼓囊囊的小脸,出声感慨。
  “为虾米芥末说?”
  谢云起含糊不清地反问。
  “对了,诸位是外来人,大概不太清楚喜雨节是什么流程。”
  张花花想了想,便细心地为众人解释:
  “喜雨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