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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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日子,比侯府难多了。
但也干净多了。
这里没人一边踩我,一边说为我好。
卫姑姑把我安排在小书房。
桌上堆着东宫旧例、岁入账、祭仪录,还有厚厚一摞人名册。
“一个月内,记住东宫六局掌事。”
我翻开第一页,头皮发麻。
旁边一个圆脸宫女偷偷递给我一块枣糕。
“姑娘先垫垫。”
她叫阿圆,是皇后拨来帮我跑腿的。
她声音很小。
“卫姑姑凶,但不坏。”
我咬了一口枣糕,喉咙忽然有点堵。
在侯府,没人觉得我值得被认真教。
谢临渊偶尔会来。
他看我核账,不说废话。
有一次我把一项缎匹支出归错了类。
他拿朱笔圈出来。
“重算。”
我低声道:
“是。”
他看我一眼。
“东宫账册不是绣花,错了就是错了。”
“知道。”
“别想着一次做得漂亮。”
他把账册推回我面前。
“先做清楚。”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可外头传的不是这样。
顾令仪在贵女间说:
“照蘅入宫后想必不易。”
“她从前没学过这些,突然担上太子妃名分,压力太大。”
“大家莫要去问,免得她更难堪。”
听起来温柔。
落到别人耳中,就成了我被宫中嫌弃,只能硬撑体面。
有人在宴会上议论:
“听说顾二姑娘天天被罚站。”
“同是孪生姐妹,一个是天成的贵气,一个到底差些。”
“那玉如意拿得容易,坐稳可难。”
阿圆气得脸都圆了一圈。
“姑娘,她们太坏了。”
我继续背人名册。
“她们爱说就说。”
“可她们把你说得像个笑话。”
我翻过一页。
“等我真做出样子,比解释一百句有用。”
谢临渊正好进来。
他听见这句,脚步顿了顿。
“你倒是想得明白。”
我抬头。
他把一本新册子放到我面前。
“七日后,母后会在凤仪宫设赏花宴。”
“宗亲女眷都会入宫赴宴。”
“母后会考校你。若问起你近日学了什么,你便回东宫岁用归档。”
我愣住。
“可臣女还未学好。”
谢临渊语气平淡:
“你只需讲你核过的。”
“站上去,也是学的一部分。”
我心跳得很快,也明白这是太子为我争取来扭转名声的机会。
弹幕许久未见,这时忽然飘了出来。
【这次赏花宴,顾令仪也会来。】
【她做好准备看妹妹出丑了。】
【她还准备在席上提凤命归属,说真正的凤命该是清贵不争的人。】
我盯着那几行字。
心里反倒静了。
我合上账册,坚定的看向谢临渊:
“殿下,臣女会好好讲的。”
谢临渊看了我一眼:“很好。”
这七日里,我几乎住在书房,就怕宴会上出错。
谢临渊路过时,路过时,听了两句,只说:
“不要学你姐姐那套云山雾罩。”
我一怔。
他淡淡道:
“说人话。”
我忍不住笑了。
“臣女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