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邮件设了定时发送。
三天后的上午九点。
那天陆时砚有云阶广场的预提案。这项目最早是我牵的线。
甲方品牌总监是我前公司领导，我请他们吃过两次饭，帮陆时砚打过无数次铺垫。
他的工作室不大，能挤进这次竞标名单，靠的不是陆时砚脸大。
是我人情够厚。
邮件内容很克制。
说明我自即日起停止为砚石空间提供任何无偿品牌支持。
我独立完成的定位框架、项目文案、案例集及宣传资料，若后续继续使用，需签署授权协议。
附件里是源文件、修改记录、聊天截图、文件创建时间。
写完后，我又列了一张清单。
车，自即日起由我本人使用。
共同租住的房子，到期不再续租。
水电燃气、物业、车险、违章，全部解绑我的自动扣款。
借款二十七万及医疗垫款五万七，按转账记录另行沟通还款。
列完以后，我盯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
六年。
我把爱当成替对方兜底一切麻烦。
最后兜出来的不是爱，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周一早上，陆时砚照旧在玄关喊我。
“南枝，我妈周四复查，你记得挂号，还有，车今天我要用。”
我正在穿外套。
“号你自己挂，车我要开走。”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我。“你有完没完？”
我没回答，拿起钥匙开门。
车驶出小区时，手机一直震。
陆时砚发了很多消息。
我没看。
九点整，邮件自动发出。
十点零六分，他电话打来。
十点零七分，祁川也打来。
祁川是他工作室另一个合伙人。
我接了祁川的。
他语气很谨慎：“沈小姐，邮件我们收到了，之前真不知道这些材料都是你个人完成的。”
我说：“没关系，走正常流程就行。”
“那云阶这个项目……”
我打断他。
“如果甲方需要我参与品牌部分，可以通过我公司或个人商务合作沟通。私人关系不再介入。”
祁川沉默了几秒。
“明白。”
挂断后，我继续开会。
中午出来，沈嘉礼坐在我公司楼下咖啡厅。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姐，姐夫都急疯了，你怎么还不接电话？”
我点了杯冰美式，没给他点。
他愣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以前他来找我，我会顺手给他买最贵的那杯，再塞点零花钱。
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但现在我不想惯了。
沈嘉礼压着脾气说：“姐，夫妻吵架关起门吵，你把工作室卷进去干什么？”
“我们没结婚。”
“那也快了啊。”
我看着他。
“谁说快了？”
他噎住。
过了几秒，他又说：“就因为姜穗？姐，你能不能成熟点？”
“姐夫工作室今天终稿提案，云阶那边全是重要客户，你现在发这种邮件，不是拆他台吗？”
我看着他。
这个我供到大学的弟弟，脸上的焦躁和陆时砚一模一样。
“姜穗去云阶面试，你知不知道。”
他眼神躲了一下。
我明白了。
“你也知道。”
“姐，那就是内推一个岗位，又不影响你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虚，但嘴上还在硬撑。
“姜穗能力也不差，你干吗非要觉得人家抢了你的东西。”
我差点笑出声：“抢了我的东西？”“以后培训费、球鞋、游戏机，别找我了。”
他猛地抬头。
“姐！”
“找你陆哥。”
我推开杯子，起身离开。
他在后面喊我，声音有点抖。
我没回头。
手机里，前领导郑姐发来消息：“南枝，陆时砚那边推荐的姜穗，是你也认可的吗？”
郑姐是我在云阶时带我的老领导，我牵给陆时砚的资源就是她这条线。
我回：“我不参与她的推荐。请按正常流程评估。”
郑姐回得很快：“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