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下午,孟知遥给我打来电话。
她张口就是:“南枝,姜穗终面被云阶取消了。”
“郑姐那边说她作品集里有几页分析来源不清,暂缓面试,姜穗哭得快昏过去了。”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孟知遥声音一下拔高:“你明知道她用的是你以前的框架,你就不能提前提醒一下吗?她才二十五岁,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简历就毁了!”
我差点笑出声。
“她用我的东西时,怎么没人提醒我?”
电话那头顿住。
“孟知遥,你们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帮她铺路,出了事又要我负责,凭什么?”
她声音发抖:“南枝,你现在怎么这么刻薄?”
“因为我以前太好说话了。”
我挂断电话。
当天晚上,陆时砚终于发来一条不是质问的消息。
“姜穗那边出事了,你能不能跟郑姐解释一下,说那些资料是你授权参考的?”
我回:“不能。”
他秒回:“沈南枝,你一定要把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逼死吗?”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一点点收紧。
然后回他:
“她不是被我逼的,她是被你们教会了,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这次,他没有再回。
搬家那天,陆时砚不在。
他去工地处理突发状况。
听祁川说,云阶预提案后,甲方对他们团队能力起了疑。
几个原本看在我面子上愿意继续沟通的客户,也开始重新评估。
陆时砚第一次发现,我走后,不只是少了一个做饭的人。
他少了背书,少了方案骨架,少了客户信任。
少了那个替他把混乱生活整理成体面的人。
我请了搬家公司。
咖啡机、蒸烤箱、床品、投影仪、餐具、收纳柜,都是我买的。
以前陆时砚说这些“花里胡哨”。
可每次朋友来,他又会靠在沙发上,随口说一句:“家里都是南枝收拾的,她就爱弄这些。”
像夸。
又像把所有琐碎都理所当然甩给我。中午十二点,我回到新家,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
陆时砚:“你把咖啡机搬走了?”
“床品也没了?”
“沈南枝,你真搬了?”
我没有回。
下午,陆明檀来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地址,站在门口,提着一盒燕窝。
“小枝,我们谈谈。”
我没让她进门。
“这里不方便。”
她笑意僵住。
“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
“时砚其实心里有你,姜穗只是员工,小姑娘嘴甜,会撒娇,男人难免多照顾,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没计较,搬走而已。”“你搬走,时砚怎么办?”
她声音拔高了半寸。
“他这几天工作室一团糟,云阶那边差点翻船,姜穗终面也受影响,他得两边顾,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我终于抬头看她:“姜穗终面受影响,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明檀眉头拧起来:“你这话说得真冷血,人家小姑娘只是想找份工作,又没碍着你什么。”
“用我的人脉,不叫碍着我?”
“资源这种东西,谁用不是用?”
她把燕窝往前递了递,像递一份和好的筹码。
“你跟时砚分这么清,将来怎么过日子。”
“不过了。”
她愣住。
“我跟陆时砚分手了。”
她被噎得脸色发青,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现在这么硬气,是觉得时砚会一直哄你?”
“我告诉你,男人耐心有限。外面有的是比你年轻、比你嘴甜、比你懂得崇拜他的姑娘。”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就祝他幸福。”
关门后,我靠在门上。
没有想象中畅快。
只是累。
晚上,孟知遥发来一长段话。
“南枝,我承认我那天帮忙不对,但你突然搬走,是不是太绝了?”
“时砚真的很崩溃,大家都是希望你们好。”
“姜穗今天终面完哭了,说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你们,她其实很内疚。”
我打字。
“她哭,有人哄,我一个人在家里等陆时砚的时候,你们在给她摆玫瑰。”
她没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