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分开后的第一周,陆时砚发来的全是问号。
  “水费户号是多少?”
  “我妈复查挂哪个科?”
  “我那件黑色大衣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我一条没回。
  后来,他终于打来电话。
  他声音疲惫又恼火:“沈南枝,你真要这样?我妈今天去复查,号没挂上,在医院大厅骂了我半小时。”
  “那是你妈。”
  “以前不都是你弄的吗?”
  “以前是以前。”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云阶那边正式通知,终止跟砚石合作了。”
  “郑姐说,我们团队资料来源不清、能力不稳定,南枝,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能不能帮我跟郑姐说一句?”
  “不能。”
  他呼吸一滞。
  “沈南枝,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工作室二十多个人,不能因为我们俩吵架——”
  “不是因为我们吵架。”
  我打断他。
  “是因为你把我的劳动成果拿去包装成你的能力,又拿去给姜穗做跳板,现在被人看见了,就叫后果。”
  他声音哑了:“你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事实一般都难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姜穗已经不联系我了。”
  我愣了一下。
  他自嘲地笑了声:“她说她不想再被卷进我们的事,说我承诺会帮她进云阶,结果害她背上作品集问题,她把我删了。”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为她准备十八场浪漫。
  替她搬家,改简历,安排面试,送她离职。
  可一出事,她抽身比谁都快。
  “陆时砚。”
  “嗯?”
  “她不联系你,跟我也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第二周,祁川约我见面。
  他把一份合作终止说明放到我面前。
  “砚石内部拆伙了。”
  我有些意外。
  祁川苦笑:“云阶丢了之后,好几个客户追问以前方案来源。陆时砚拿不出解释。团队里有人觉得他把个人关系和公司资源搅在一起,风险太大。”
  “你呢?”
  “我带几个人另起炉灶。”
  他说完,推来一张支票和合同。
  “这是砚石后续使用你历史策划内容的补偿。陆时砚不同意,但公司账户还有我的签字权。该给你的,不能再拖。”
  我看着数字。
  不少。
  足够抵消这些年我替陆时砚无偿付出的部分价值。
  “谢谢。”
  祁川摇头:“该道歉的是我们,以前所有人都默认你是陆时砚的女朋友,不算外人,现在想想,这句话本身就很恶心。”
  我收起合同。
  走出咖啡厅时,手机震了。
  沈嘉礼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在仓库兼职,手臂上贴着膏药,旁边一盒十五块钱的盒饭。
  配文:“姐,我错了,赚钱真难。”
  我回:“知道就好。”
  他秒回:“我以后不乱站队了。”
  我看着那句话,心口没有立刻软下来。
  人总要疼一次,才知道以前有人替自己扛着有多轻松。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