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一个月后,公司安排我去苏州负责新项目。
临走前,孟知遥约我见面。
她把地点定在我们以前常去的甜品店。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块蛋糕。
一块草莓奶油,一块低糖芋泥。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南枝,对不起。”
我坐下。
“你说。”
她低头搅着杯子。
“姜穗离职会那天,我确实知道是你们纪念日,陆时砚说你们不过,我就顺着信了。”
她停顿下来,声音发涩。
“其实不是信。是懒得替你多想一下。”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平时那么稳,什么委屈都自己消化了,我以为你不在意,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笑一笑就过去了。”
“所以你把我的委屈排在最末等。”
她点头,眼泪砸下来。
“是。”
“我还在评论区说姜穗值得被认真对待,我发完那句话,其实有一瞬间想到你。”
她说着,眼泪直直掉下来。
“我想删,可我又怕他们说我小题大做,嫌我扫兴,怕陆时砚觉得我在站队针对姜穗——我怕当异类,就没站在你这边。”
我忽然觉得胸口发堵。
原来她不是不懂。
她懂。
只是她选择了让自己舒服的位置。
“孟知遥,我收到花菜那晚,你在。”
“你跟我说男人这样挺可爱,让我别小心眼。”
“我想拍情侣照被他带去拍证件照那回,你也知道。”
“你每次都在帮他把我的委屈改写成他的优点。”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发抖。
我看着这个认识八年的朋友,没有递纸巾。
“孟知遥,我不会恨你,但我也不想再做你用来合群的那张安全牌。”
“我们以后——”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还能做朋友吗?”
我把包挂在肩上站起来。
“暂时不能。”
她嘴唇颤了颤,眼泪又涌出来,但没有再说话。
我走出甜品店,三月的风灌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
那天晚上到了苏州。
项目负责人梁疏月来接我。她大我几岁,人很干练,接过行李箱就递资料。
“沈南枝,我看过你以前的方案。思路是你,骨架是你,结果署名全在别人名下。”
她看着我,声音不高但很稳。
“以后别给别人做影子了,这次你站台前。”
我把资料接过来,指节有些发白。
“好。”
那晚在酒店写到凌晨两点,窗外的苏州城静得像一面湖。
累。
却不再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