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祭台上的冰雹渐渐散去。
言霁川死死咬着牙。
他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
硬生生将姜棠从粗大的铁链中解救出来。
言老夫人站在高处。
老夫人眼中满是狰狞与疯狂。
她猛地挥袖。
将言家积攒了百年的庞大谎言气流强行打向言霁川。
“逆子！”
“既然你想找死！”
“就把老身的百年谎债全吞下去！”
老夫人厉声咆哮。
滚滚如黑雾般的谎言直冲言霁川胸口。
言霁川没有闪避。
他张开嘴。
将老夫人这百年的谎言全数吞入腹中。
他要替姜棠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可吞下百年谎言的代价极其可怕。
刺骨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上蔓延。
他的双腿、手臂、乃至半边脸颊。
迅速凝结成厚厚的坚冰。
“跑！”
言霁川推了姜棠一把。
他声音沙哑微弱。
“我来拖住她......”
“你快跑！”
姜棠站在冰冷的风中。
她看着半身结霜的言霁川。
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与怯懦。
姜棠一把死死按住言霁川冰硬的肩膀。
她冷笑起来：
“跑？”
“你死了。”
“谁替我拆了这伪善的言家？！”
言霁川身躯剧烈一震。
他看着姜棠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体内的反噬与压抑已久的情感同时爆发。
作为言家的吞谎者。
他一辈子都在替言家消化谎言。
从来不敢说半句真话。
可这一刻。
看着身前这个绝不低头的女子。
言霁川再也不想伪装。
他死死盯着姜棠。
说出了他这辈子第一句真心话：
“姜棠......”
“我娶你......”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谎。”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迹与诡异同时降临。
原本封闭的偏殿房间内。
狂风呼啸。
鹅毛般的狂暴大雪凭空飘落！
吞谎者说真话。
天地降雪。
雪花落在大地上。
先是迅速凝聚成一张张微光闪烁的晴票。
随后又因为真话的法则威压。
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化作冰冷的雨水滋养大地。
言霁川被冻得全身瑟瑟发抖。
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嘴角却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
“原来......”
“说真话的感觉这么冷。”
姜棠眼眶湿润。
她伸出温暖的手掌。
紧紧握住言霁川那如同冰块般刺骨的手。
“冷怕什么？”
姜棠凝视着他。
字字倾心：
“那就一起下雪。”
漫天大雪纷飞。
两个人立于风雪中央。
死死牵着彼此的手。
曾经的试探、戒备与互相利用。
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取而代之的。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惺惺相惜与心疼。
言霁川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寒冷。
可那颗早已冰封多年的心。
却滚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姜棠拉过言霁川结满白霜的手背。
轻柔而坚定地俯下身去。
在冰冷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她抬起头。
眼神里全是冲天的杀意与战意：
“明天祭晴典。”
“我要让全城百姓。”
“看一场降临在言家头顶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