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凛。
  好毒的弃车保帅。
  他承认自己看走眼,却把暗藏邪针的罪名抛了出去。
  玄机子话锋一转,指向我爹。
  “外邦贡冠,入大渊之后皆由礼部查验、沿途转呈,封存于造办处库房!”
  “若有人偷梁换柱、刻阵嫁祸,罪不在贡品,在、礼、部!”
  “沈尚书莫不是早知此物有异样,今日故意令千金当众发难,贼喊捉贼!”
  皇上脸色铁青。
  因为查验记录和经手印章,确实全在礼部。
  为了给太后压惊,也为了查清真相,皇上冷冷下旨。
  “沈崇文停职下狱,交三司会勘!”
  “礼部上下,严加查办!”
  “至于国师,押后问审,待一切查明真相,再定夺。”
  “北漠使臣大人,还得委屈你在我大渊多留几日。”
  御林军上前,一把摘去我爹的乌纱帽。
  我爹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拖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绝望。
  我没有哭。
  我知道,此时喊冤无用,只有找到真正动手的内应才能翻盘。
  国师被带走前还满嘴喊着冤枉。
  我捡起地上的骨针和被扯断的金丝。
  “皇上,使臣大人。”
  “这、这暗藏骨针的游丝掐法,是中原独有。”
  “贡冠是在京城被人拆改的。”
  “能过礼部的眼……必、必是礼部造办处手艺最高的人。”
  大哥沈惊鸿猛地抬起头。
  “制冠用的掐丝大匠……是白守拙!”
  “此人三个月前突然告老,全家去向不明!”
  沈惊鸿立刻请旨:“臣请带人全城搜捕白守拙!”
  皇上沉着脸,点了点头:“准。”
  为了尽快找到白守拙,我动用了前世的推衍之术,在京城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交给了大哥。
  大哥看我的神色,再不像从前那般,多了一丝诧异和钦佩。
  一天后,大哥消息传回。
  白守拙现居城外摘星楼别苑。
  那是国师推演天象的私人禁地,常年有重兵把守,闲人免进。
  夜幕降临,我站在礼部大院里,抬头看向摘星楼的方向。
  “哥,他、他们要灭口了。”
  “我、我们要抢在阎王前面,去提人。”
  我和我哥,来到重兵把守的礼部驿馆,看着焦急踱步的呼延烈。
  “使臣大人,你、你想洗清谋害太后的死罪吗?”
  呼延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跳起来。
  “想!只要能证明这邪术不是我北漠干的,要我干什么都行!”
  “带、带上你的使团护卫。”我冷冷地说,“以查验贡冠被毁工艺为名,包围摘星楼。”
  呼延烈也是个狠角色,当即拔出弯刀。
  “走!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要陷害我北漠!”
  半个时辰后,北漠使团的护卫和礼部的差役,举着火把将摘星楼别苑围得水泄不通。
  别苑的大门紧闭。
  几名穿着黑衣的门客站在墙头上,厉声喝阻。
  “放肆!此乃国师推演天象之禁地,冲撞了天机,你们担待得起吗!”
  呼延烈一刀砍在朱漆大门上,木屑横飞。
  “老子管你什么天机!你们国师把脏水泼到我北漠头上,今天必须交出人来!”
  “给我砸!”
  大门被轰然撞开。
  我不管不顾,直冲后院柴房。
  我推衍的方向直指西北的柴房。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