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黑衣门客正踩在凳子上,把一根白绫套进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里。
  “住手!”
  呼延烈身后的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刀砍翻了那两名门客。
  白守拙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憋得青紫。
  我带着沈家家仆,迅速搜查了旁边的地窖。
  里面关着白守拙的妻儿,三人抱头痛哭。
  白守拙看到那根乌黑的骨针,又看到被救出的妻儿,当场瘫软在地。
  他颤抖着声音,嚎啕大哭。
  “是、是国师!”
  “他亲手画的八字符,逼小人改的凤冠!”
  “他说刻好这阵,保我全家富贵。刻砸了,就让我全家陪葬啊!”
  次日清晨,三司会审,当堂对质。
  我跪在大殿中央,请旨依次呈证。
  白守拙跪在旁边,浑身发抖,将国师如何深夜召他入摘星楼,如何亲手绘制八字符,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底稿。
  “这是国师逼小人临摹的外邦祈福图腾底稿……”
  “上面有国师亲笔批注的修改痕迹,将北漠的添寿纹改成了锁魂纹!”
  太医院院正捧着那根骨针上前。
  “陛下,这针上缠绕的生辰八字符,与太后玉牒所载分毫不差。”
  “这头发,确系太后梳落之物。”
  曹德海再次宣读了元徽三年丧仪档的记录。
  呼延烈当堂脱去外袍,露出后背真正的祈福图腾。
  “我背上这个是添寿,冠上这个是夺命!”
  “大祭司的图腾五年前就纹在我身上,我这个才是祈福添寿的纹样!”
  四重铁证,如四座大山,压在玄机子身上。
  玄机子披头散发,犹做困兽之斗。
  “白守拙是被沈家收买的!”
  我冷笑反问:“他、他被关在你摘星楼地窖里,沈家如何收买?”
  “难道沈家能未卜先知,提前、前三个月把人藏进你的私宅?”
  玄机子咬牙切齿:“骨针是沈家栽赃!”
  曹德海冷冷开口:“国师慎言。拆冠是太后亲口下旨,奴婢当众操作。沈家人全程跪在十步之外,未曾靠近凤冠半步。”
  玄机子满眼血丝,盯着那份档案。
  “丧仪档案可以伪造!”
  沈惊鸿呈上礼部架阁库的入库登记与历年盘点册。
  “该卷宗自元徽三年入库后从未被调阅,封蜡完好,印鉴俱在。”
  “国师若是觉得伪造,大可请三司查验印鉴!”
  玄机子退无可退,突然转向皇帝,重重叩首。
  “太后!陛下!”
  “老臣为大渊祈雨定鼎、鞠躬尽瘁二十年啊!”
  “沈家三朝盘踞礼部,他们才是真正要架空陛下的人!”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极冷。
  “你为大渊祈福,朕记着。”
  “但你今日,要抽干太后的寿元意欲何为?”
  “你连朕的母后都敢杀,朕还有什么不敢动的?”
  太后慢慢睁眼,看了国师最后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拖下去吧。”
  御林军上前,一把摘去国师的冠冕。
  皇上当庭下旨:“沈崇文无罪开释,官复原职!沈家满门无罪!”
  我爹被摘去乌纱时未曾掉泪,此刻官帽重新戴回头顶,他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转头看向跪在末排的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好女儿。”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玄机子被拖出大殿时,忽然回头,嘶声大喊。
  “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
  “你折的寿,拿什么补回来!”
  我连头都没有回。
  我才不是和他一样,为了添寿,连太后的寿元都敢夺的人。
  玄机子被押入天牢死囚牢房。
  三司会审定罪极快:谋害太后、构陷忠良、私藏禁术、欺君罔上。
  判秋后问斩。
  这个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彻底跌落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