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通了狱卒,去天牢看他。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玄机子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谁!是谁!”
  当他看清是我时,眼底爆发出恨意。
  “贱人……你这个结巴的贱人!”
  他扑到铁栅栏前,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你懂什么天机?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等我徒弟联系朝中的旧部,他们一定会保我出去!”
  我冷笑一声。
  “你、你的徒弟,昨晚就已经被三司拿下了。”
  “他、他们为了自保,把、把你这些年利用邪术敛财、害人的账本,全、全交了上去。”
  玄机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惨白。
  “不可能……他们不敢!”
  “有、有什么不敢的?”我微微歪着头,“树、树倒猢狲散。”
  他突然改变了策略,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沈姑娘,沈知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肯向陛下求情,留我一命,我把我毕生所学的玄术都传给你!”
  “我还有很多金银财宝,都藏在城外的宅院里,全都给你!”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求、求情?”
  “你、你为了自己活命,要、要抽干太后的寿元,要、要灭我沈家满门。”
  “现、现在跟我谈求情?”
  他见软的不行,再次面露狰狞。
  “你以为你折了十年的阳寿,就能安然无恙吗!”
  “天道反噬,你迟早不得好死!”
  我凑近铁栅栏,盯着他的眼睛。
  “我、我死不死,你、你是看不到了。”
  “但、但是你,马、马上就要死了。”
  “求、求寿者,最怕死,你可是真的大胆啊,太后的寿元你都敢夺!”
  玄机子突然狂笑:“太后算什么!”
  他笑得浑身发抖,铁栏被他摇得哐哐作响。
  “要不是你这个死结巴出来坏我的好事,此刻太后早已死在那顶凤冠底下!她那纯阳八字的寿元,够我再活三十年!”
  他收住笑,盯着我,眼里全是恨。
  “然后呢?太后一死,那顶凤冠上的图腾是谁的?外邦大祭司的祈福纹!谁经手验收的凤冠?你爹!沈崇文啊!”
  “通敌叛国,以邪术弑太后,那可以诛九族的大罪!你沈家三朝为官,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我早看你们碍眼了!一顶帽子扣下去,三百多口人,干干净净,全给我死!”
  他越说越亢奋,唾沫星子溅在铁栏上。
  “太后没了,沈家没了,龙椅上坐的是谁?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我是国师,这天下就是我的!”
  我站在栅栏外,静静听着。
  “可你为何要在北漠进贡的金冠上做手脚?”我开口追问。
  “当然!”他拍着铁栏,“外邦的图腾本就是现成的阵法,我只要动几笔,祈福就成了抽寿。太后戴着它受朝贺,阳气一丝丝灌进我体内,她只会觉得乏,觉得困,觉得老,谁能疑到我头上?”
  他忽然又笑了,笑得阴恻恻的。